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鲸鱼与未尽雨(107)

许汐言弹琴的动作非常大,若用书法来比拟她一定是狂草那一派,透着不拘一格的狂放不羁,所以她总穿无袖露肩的礼服,这样才不至于限制她的动作,任她自由挥洒。

这一场她弹柴可夫斯基的第一钢琴协奏曲,几乎在你耳畔掀起狂风暴雪,你视线所及,好像看见俄罗斯广袤的国土在面前徐徐铺展,那样的沉郁、厚重。

如若不是亲耳听闻,真的难以相信,一个二十多岁的女人能把这乐曲驾驭到如此程度。

直到一曲终了,演艺厅里的所有观众久久回不过神。不知是谁试探性鼓了下掌,终于所有人齐齐开始用一场暴风雪般的掌声,回馈给许汐言方才在他们耳畔掀起的暴雪。

许汐言从琴凳上起身,鞠躬的动作很标准,超过九十度,你能看到她对钢琴和对所有观众的尊重。

可她直起腰,你还是能看到她浓睫软塌塌的,有一种气定神闲的美,那样的随性是因为,她一早知道自己能做到。

这是她的王域,她是掌握了天地间神秘密码的“女祭司”。

闻染坐在观众席侧边,心悦诚服的鼓掌。

抛开这么多年她对许汐言的暗恋不谈,即便单纯作为一个以前学钢琴的人,她也该给许汐言献上这样的掌声。

连嫉妒都没有,就是深深的折服。

而同时令人悲伤的是,她作为一个以前学钢琴的人,心底也更清楚,这样的天才,是上帝赐给人间的瑰宝。

那句俗滥大街的歌词里唱:谁能凭爱意让富士山私有。

******

之后的庆功party。

闻染去了,但没瞧见许汐言。

过了很久,许汐言还没露面,闻染看看时间,坐得也差不多了,这时离开已不算失礼。

这次的庆功party不在酒店酒吧,另订了间会所,闻染背着包出去,准备到路边打辆车。

一出酒吧,却一眼瞥见那石英石垒砌的灌木花坛边,很随性的坐着个人。

暗红丝绒裹身礼服已从许汐言身上褪去了,换了随性的黑T配黑色工装裤,踩一双短靴,坐在花坛边,指间夹着一支烟。

窦宸还有好几个人站在她身边,大家说着话,许汐言侧耳认真听着,但笑得有一些些散漫。

闻染心想:许汐言的朋友真多。

她万万做不到,有朝一日同许汐言分手后还是好朋友。

许汐言小腿晃得很随心,靴跟一下下磕在凸起的墙面上,这样的动作她做起来不见幼稚或天真,只是一种四溢的风情。

夜那么暗,但她一下瞥见闻染了。

远远的冲闻染扬声:“闻染。”

“能借个火么?”

第42章 “你是不是喜欢刺激?”

那是闻染提出做情人后, 两人私人层面发生的第一次对话。

在这之前,她们也见面、说话,但那都是工作相关的场合。

闻染背着包走过去, 窦宸看了她一眼。其余人继续说着话,“借火”这个小小的要求太正常了,没有人当一回事。

闻染从包里摸出打火机,递过去。

她和许汐言有个共同之处, 就是打火机总丢, 所以她们用的都是路边随便买来的某款。许汐言比她更随意, 各种国内外酒店的火柴也拿来用。

上次闻染荧光绿的打火机又丢了,这次运气好, 买到她喜欢的蓝色。

其实那塑料外壳也还是丑,可是, 至少是蓝色。

握在手里,像一片海。

许汐言垂眸看了眼:“你不帮我点啊?”

那时其他人在聊一位影帝的事,很有名, 有名到只能从屏幕里瞻观, 可她们说起的语气那般寻常。

闻染说:“你自己点。”

那些人都没注意到她俩之间,暗暗绷起的一根弦。

闻染又扬了扬手里的打火机,许汐言笑笑, 也就接过去。

低头的时候长卷发很松散的垂落下来, 她不经意的擦燃火石, 让闻染都担心她的头发会不会不小心燎到。

可连夜风都甘心当她的配角,很温柔的为她把头发往后拂去,露出半张绝色的侧脸。

打火机递回给闻染的时候, 还带着火石刚刚擦燃过的微热,打火机那样小, 两人手指相触,旋又同时撤开。

许汐言翕了下浓睫,闻染抿了抿唇。

这样的小动作如眼神一般微妙,闻染觉得,那些谈天的应该没一个人看出来。

许汐言说:“谢谢。”

闻染点点头,把打火机收回包里。

望着她背影远去,许汐言忽然出声:“你怎么走啊?”

窦宸搭在臂膀的手指点了点。其余聊天的人则是一愣,然后才反应过来,许汐言这句话是对闻染说的。

闻染回眸:“打车。”

许汐言抽口烟:“我没喝酒,送你吧。”

她说着从花坛上跳下来:“你们谁开车了?钥匙借我用下。”

有人从口袋里掏出车钥匙:“用我的吧。”

“谢了。”许汐言接过,便向闻染这边走来。

另一人问:“这姑娘谁啊?汐言要亲自送她?”

有人掌握了更多信息:“窦姐,说是这姑娘这次跟你们有合作吧?听说是汐言的高中同学?”

窦宸:“嗯。”

「高中同学」四个字一祭出,所有人恍然大悟的“哦”了一声。

另一边,许汐言慢慢和闻染一同往停车场走。

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礼貌,又不至于疏离,好似那晚在闻染酒店房间里的对话没有发生过一样。

春夜漫步,一个不小心,便踩一脚的花瓣。

许汐言是个花团锦簇的人,她可以很自洽的嵌在热闹里,但她并不聒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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