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鲸鱼与未尽雨(12)

告别了陶曼思,闻染一个人步履匆匆往教学楼走去。

走着走着,脚步又慢了下来。

梓育中学的高三是一栋独立教学楼,跟高一二年级的教学楼分列操场两边。这会儿整个高三的学生大概都惦记着今天是最早放学的一天,一解散就通通奔走的没影了。

整栋教学楼都安静下来,像黄昏将至时灰色的诗人。那座并不高耸的钟楼忽而奏响了六点,振飞了歇在那不知何种品类的鸟。

闻染有些喜欢这时候的校园。因为她家永远都太热闹了,耳朵旁永远都有声音,而现在的校园好像独属于她一个人,很安静。

她放慢了步调,品尝着这难得的时分。

不知是不是所有的校园里都种满香樟,让这种树莫名成为了青春时代的代名词。此时晚霞在那诗页般的树冠后铺开了水墨,写着一首不成文的现代诗。

而那树干下,一个黑衣的少女和年级主任站在一起,脸上的神情三分心不在焉,两分默然。

世界的安静是在那一刻被打破的。

万籁俱寂的黄昏,心跳来撒野。

闻染莫名的想:她以前大概是做过些好事的吧。比如,她总喜欢随身带一根肠,喂偶遇到的流浪猫。比如,有次月考卷子提前泄露,但她并没有像有些人一样买答案来抄。

她不是一个幸运的人,连刮刮乐都没中过奖,可此时站在十七岁夏天的尾巴上,上帝给了她最好的回馈。

许汐言,转学来她们学校了。

第7章 突然对闻染笑了一下

在许汐言望过来的当下,闻染不知怎的就背着包快速闪进了教学楼。

她在一楼楼梯的转角处,背靠着墙,双手背在身后,指腹贴着墙面微妙不平的质感,第一次感受到胸腔里发空。

所以她的心才可以撞着四周的心壁,发出丝毫不规则的节律。

她们的教室在四楼,她埋着头一口气不歇的冲上去,回到自己课桌边找到钥匙,走出教室时,越过走廊的围栏,又往香樟树下看了一眼。

那一身黑衣的少女,已然消失了。

第二天正式开学,闻染走进教室,早读课上总有各种牛肉面炸酱面油条煎饼的气味混杂,塞在课桌抽屉里的外带早饭,好像高三生活里难得明目张胆的放纵。

这天闻染没带早饭,陶曼思也没带,下了早读,陶曼思走到课桌边来叫她:“去不去吃早饭?”

“食堂还是小卖部?”

“小卖部吧,今天不想吃食堂。”

“好。”

其实小卖部和食堂在同一栋楼,食堂在往里走的更深处,小卖部就在门口,规模不算小,只不过不像超市一样可以自由选购,而需要食堂阿姨拿给你,一样可以刷学校的饭卡。

闻染望着食堂里黑压压的一片人,脚步微妙的滞了下。

陶曼思心细:“怎么?”

闻染摇摇头,跟着陶曼思继续往里走。

没有怎么,只是整座学校忽然变成了扫雷游戏,她从踏进学校的第一步起,就把背挺得比平日里更直一些,不知在哪里就会忽然碰到许汐言的身影。

然而没有,哪里都没有许汐言。昨日香樟树下的黑衣少女,那被黄昏的风扬起的蓬松卷发,美好得像是一场白日梦幻觉。

两人排队买早饭。

陶曼思问:“吃什么?”

“牛角面包吧,再要个酸奶。你呢?”

“手撕面包好了。”

不吃食堂的意义,就是可以吃各种各样不同的面包。

走回教学楼的路上,陶曼思拿手掌在脸旁边扇着风:“这天还这么热。”

“嗯。”

闻染轻轻应一声,眼神顺着一排香樟树守护的沿路逡巡。

还是没看到许汐言,她也说不上自己是松了口气,还是心里空荡荡的。

趁着第一节上课前抓紧吃早饭,闻染前桌的同学不在,陶曼思坐在这里跟她一起吃。这时窗外有人叫:“陶曼思。”

高一高二陶曼思都有加入文学社,这时是社里的同学来找。

陶曼思拎着手撕面包出去。

闻染正用吸管把酸奶戳开,第一下没戳破,吸管的尖尖一头弯折了下,她拿手捋了捋,又用力一戳,噗的一声传来时,听到刚从教室外走回来的两个同学在议论:“大美女。”

闻染的耳朵竖了竖。

教室里太吵了,她们的话听不分明。

可是很快,她们坐下后跟周围同学聊了两句,又有几名女生和男生一道,笑着向教室外走:“是不是真有这么漂亮啊?”

“去看看。”

其实她们坐的离闻染不算远,是闻染一回头,笑着加入谈话也不会显得突兀的距离。

但闻染从不擅长与人搭话,她和陶曼思一样性子内敛。她只是静静坐在原处,小块小块把牛角包撕下来喂进嘴,吸一口酸奶,觉得黏在上颚通往咽喉的那一块。

过了不久,那几名女生和男生又笑着跑回来。一个男生笑骂了句脏话:“还真是啊。”

另名女生说:“我觉得比白姝还好看。”白姝从高一开始,就被评为她们学校的校花,表演系的艺术生,据说目标是邶电。

又有男生说:“也不能这么说吧,她们不是同一种类型,白姝长得更文静点。”

“那你说,如果非要对比的话,谁更漂亮?”

男生苦思了一会儿:“那白姝,可能还是输了啊。”玩了个谐音梗。

闻染坐在前两排,背对着她们听着这番谈话,拿纸巾把课桌上散落的牛角酥皮拢到一堆,又一起包进纸巾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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