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汐言默然良久,轻轻道:“嗯,你是这样想我的。”
闻染:“我要准备上班了。”
主动挂了电话。
上班时,午休正吃饭,接到柏女士电话:“生日想吃什么?妈妈好提前去买菜给你做的呀。”
“我不回来吃饭了。”
“为什么?有那么忙噶?”
闻染还是决定说实话:“不想每年听舅舅说那些。”生个没出息的女儿,赔钱货什么的。
柏惠珍静了会儿,没多说什么,问:“那你生日怎么过呢?”
“跟陶曼思约好了。”
“不要一个人孤零零的过哦,兆头不好的。”
“怎么会呢。”
“那你提前两天回来吃饭,提前两天刚好是周末的呀,你舅舅没把你生日记那么清楚的,不会多讲什么。你回来,我烧年糕黄鱼给你吃。”
“晓得了。”闻染想了想,又叫一声:“妈妈。”
“什么事啦?”
“没有什么,辛苦你烧菜了喔。”
柏惠珍笑:“你这小囡,肉麻兮兮的说些什么啦。”
其实闻染想说的不是这个。
她是想说,她现在也自立了,柏惠珍为什么还要在舅舅家受那些闲气呢。后来想想,受气伴随着安闲,柏惠珍一辈子这样惯了,不是闻染一两句话可以改变她想法的。
可见温水煮青蛙,是最可怕的一件事。
闻染签下两年合同的时候,打定了主意不要跨过边线。
可两人一旦真正相处,也似温水煮青蛙。
仍是免不了龃龉。
接下来一周,许汐言销声匿迹,只在奚露和郑恋的议论中听闻她的惊艳。
许汐言在意大利的小型音乐会顺利完成,当晚她给闻染发了条消息:【要我回来么?】
闻染回复:【不用了。】
想了想,又发了条:【祝你工作顺利,游玩愉快:)】
多么诚心诚意,还缀着个笑脸表情呢。
许汐言这人的本性是傲的,因为她没有再回。
生日当天,陶曼思给闻染发信息:【今天不加班吧?】
闻染笑回:【我加班的时候,一只手指头都可以数得过来吧。】
【那下班见,我订了蛋糕。】
【好。】
下班路上,闻染打车回市区,因为她们每天打车的金额是有规定的,所以打到一个路口下车,又转地铁。
晚高峰没过去,地铁里拥挤得像沙丁鱼罐头。
闻染的手机便是在这时响起。
旁边有人议论着许汐言在意大利那场演出,“许汐言”三个字不断不断在闻染耳边冒出来。她一手掌着吊环,低头去看自己手机屏幕,那串没名字的数字背后,藏着的名字,也是许汐言。
她接起来:“喂?”
那边没声音。
闻染把手机拿到面前看了看,疑心是许汐言不小心碰到拨号。
又把手机拿到耳边尝试了下:“喂。”
许汐言的声音传来:“出来。”
闻染一刹心软。
许汐言那略微别扭的语调,像猫,像十多岁的少女,趁一个暗夜,站在交好女生的楼下,捡了圆圆小石子,去轻轻砸二楼的窗,等到对方探出头来,她便压低声线,用这样的语调说:“出来。”
好似在诱惑你与她共赴一场冒险,接下来跟随的场景便该是两个少女相携跑过深夜无人的花园,蔷薇与百里香在脚边次第开放。
闻染轻声问:“你回国了?”
许汐言:“嗯。”
身边熙攘的人群仍在不停议论着“许汐言许汐言许汐言”,地铁车厢里拥挤到大家几乎是贴着站,其实身边人不难听到她手机里溢出的声音,可有一个人想到与她对话的是许汐言么?
闻染道:“我今晚约了陶曼思。”
许汐言轻轻道:“可是,我都准备好了。”
“准备好什么?”
“帮你过一个最难忘的生日。”
“你还是想赢么?”
“闻染。”许汐言终是叹了一声:“为什么不能是我想好好帮你过生日?我约了很多朋友过来帮忙,我有用心准备。”
许汐言的确是个有傲气的人。她并不会说自己是如何别扭到最后一刻还是放不下、如何斡旋排开了所有的工作、如何艰难的订了机票、如何辗转的转机,转机时突降暴雨,她不敢离开、甚至打算在机场过夜,这些她都不会说。
“阿染。”许汐言只是轻轻唤:“出来。”
还似等在楼下、手执小小圆石固执去轻砸对方窗扉的少女,一脸不甘而倔强。
“不行。”闻染轻声说:“我跟曼思先约好的,曼思也有准备,订了蛋糕。”
许汐言只说:“我等你。”
电话便断了。
信息发来一个地址,另外说明:【八点开始。】
闻染搜了下那地址,发现是间Livehouse,不对外,只承接VIP客户。
闻染实在没忍住,回复:【是不是在你的世界里,所有人都是围着你转的?】
许汐言拍了张照片过来。
一支立麦,扶着立麦的那只纤手,是许汐言。
后面是许多人在做准备。
许汐言回复:【在瑞奇教授庄园的时候,很遗憾你没看到我们乐队排练。】
【所以我攒了场演出,让成员们从美国飞过来。我们在海城也有很多共同的朋友,大家都会来,你的生日会很热闹的。】
闻染抿唇,回复:【她们都是去看你的。】
许汐言又发来三个字:【我等你。】
闻染缓缓吐出一口气。
许汐言固然很用心。
闻染自己学钢琴,知道筹备场演出有多么不易,许汐言从意大利飞回国后,应该都没顾上休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