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鲸鱼与未尽雨(158)

风撩动着闻染的长发,是难得畅意的感觉。

和囿于四十平出租屋的感觉不一样。

和每天打车上下班两点一线的生活不一样。

和坐在笔记本电脑前沉默抽烟看电影演绎别人的故事不一样。

风灌进喉咙,让人想要畅快的大叫。

闻染终于发现,在她一成不变而庸碌的生活里,这些跟许汐言待在一起的时刻,真的很像一场场“私奔”。

穿梭在风里,从日常逃离。

闻染难得大声的喊:“许汐言,你等等我。”

许汐言假装听不见,笑着越骑越快。

闻染耳边除了风,只听到自己呼哧呼哧的喘息,伴着心跳,越来越快。

许汐言体能怎么那么好?真不愧是玩极限运动的。

闻染被激起了胜负心,一路狂蹬着迫近许汐言。可她渐渐乏力,逐渐又与许汐言拉开了距离。

望着许汐言飞驰在前方的背影,那样自由,像只振翅的鸟。

闻染抿一抿唇。

许汐言发现她掉队,刹车下来,一脚点地、扭回头来问她:“累了?要不要休息一下。”

“不要。”闻染摇摇头,骑到许汐言身旁,捏下刹车、与她并排停着。

许汐言挑出食指蹭一蹭她额角:“都出汗了。”

闻染只是笑笑,觉得睫毛也汗浸浸的。

真是……连她都觉得自己有点矫情了。

这种莫名其妙的心情。

莫名其妙的开心。莫名其妙的伤感。莫名其妙的开心中夹着伤感。

每每靠近许汐言,便是这样的心情。

她只是忽然觉得,骑行的这一段,好像她和许汐言关系的缩影。

她永远望着许汐言的背影,妄图奋力去追。

许汐言缩回手,从单车跨下,往路边便利店走去。闻染吓一跳,却已来不及阻止。

许汐言走回来时带着笑,晃晃手里的两瓶冰可乐。

闻染跨在车上:“你搞什么?不怕被人认出来啊?”

许汐言点头:“是认出来了。”

“啊?!”闻染一惊。

“我说我不是许汐言。”她挑唇,扬扬自己的手:“我说我弹不好钢琴。”

这竟也是一句实话。

闻染心中一瞬酸涩。

许汐言将其中一瓶随手丢进车篓,拧开另一瓶递给闻染,笑着叫她:“乖女孩。”

压低的声线染了暧昧:“体能不行哦。”

闻染喝着可乐瞟她一眼。

两人又一起往前骑去。再过不久,她们的高中学校就到了。

闻染毕业后其实从没来过这里。

固然有路过的时候,她的意思是,她从未刻意走近,好像在回避着什么,就好像收藏着与许汐言一切相关小物件的那只铁皮盒,她藏在抽屉最深处,也从未再打开一样。

夜已深,路灯之下,整座校园在安然的沉睡。

许汐言很有经验似的带闻染骑到后门,锁了车,跟闻染一起走过去。

笑睨她一眼:“乖女孩从没逃过课对吧?”

逃过的。

只有一次,为了许汐言。

这会儿闻染不答话,仰起后颈望着那面墙。

高中男生逃课时都从这里往下跳,可要从下面翻上去的话,几乎是一个不可能实现的高度。

正当闻染犹豫的时候,许汐言已走上前去,拍了拍手找到墙面凸起的一块当着力点,她穿着闻染的一双白色匡威,很顺畅的蹬上去。

即便这种时候,闻染籍着路灯也能看到,许汐言的右手拇指和食指,每到用力的时候都会微微发抖。

还如何像以前那样弹琴。

许汐言爬得很快,闻染吓了一跳,在墙下压低声叫她:“你也不怕摔下来!”

“阿染。”许汐言还有闲暇扭头过来冲着她笑:“你是真的胆子很小啊。”

可就是这个胆子很小的姑娘,带着一只小小蓝色行李箱,和一点都不够用的英语口语。

远赴加州,又闯进摩洛哥沙漠腹地。

带着平静又坚决的神情,把她抢出来,带她逃离困顿的局面。

许汐言轻快的攀上墙,探出头,对闻染伸出一只手:“上来,我拉你。”

“我很重的……”

“你那么瘦,能有多重。”许汐言伸着手又唤她一次:“上来。”

闻染把自己的手递过去。

她的体育成绩向来不过关,手长脚长的却素来不协调,她知道自己爬墙的姿势不好看,落地时又跌跌撞撞冲进了许汐言怀里。

许汐言笑着拥住她:“我们走吧。”

目标很明确,就是琴房。

许汐言还记得路。

闻染声音压得很低,她从小循规蹈矩,干的坏事太少,这会儿像做贼,生怕有保安值守抓住她俩:“琴房应该也锁着吧。”

“我记得琴房以前有窗户是坏的,这么多年看起来也没翻新过,应该还有坏的窗户吧……”许汐言一扇扇试过去:“有了。”

她拉开窗,很敏捷地攀进去,落地悄无声息,闻染还是忍不住提醒:“当心被人听见!”

“鬼么?”

“……保安!”

“这么晚不会有保安的。”

许汐言擦净自己踩过的窗框,走到门口,打开门放闻染进去。

她们没开灯,只有校园里为数不多几盏常亮的路灯,莹莹光束投过来,混着今夜过分明亮的月色,清淡得很稀薄。

闻染籍着光线看了下,钢琴还是她们高中时的那个牌子。

许汐言要弹琴么?

闻染有些紧张。自从许汐言的神经炎犯了以后,许汐言便再没弹琴,甚至再没提过钢琴。

这会儿许汐言却没走往琴凳,在墙边挑了张椅子坐下,问闻染:“能试试这架琴的音准么?”

上一篇: 忘记老婆是蛇妖了 下一篇: 美女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