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鲸鱼与未尽雨(167)

陶曼思没再说什么,手落在闻染的背上,一下一下轻轻的拍,眼神落在闻染方才望了许久的那盏路灯。

在黑夜里看上去,像一轮小小的太阳。

良久,陶曼思才抚着闻染的背开口:“染染,我知道你这种性格的人,如果你不是憋得实在没办法了,你是肯定不会跟我开这个口的。”

闻染的眼泪全然无声,只有肩背微妙的起伏。

“那你们现在,怎么样了?”

闻染许久没说话,把脸从陶曼思膝头抬起来,迅速转身,从自己帆布包里翻出纸巾擦干了眼泪,这才转过脸来。

又抱着自己膝盖,和陶曼思一起望着那盏路灯,露出淡淡笑意:“全无指望。”

“为什么?”

“因为我给她的感情,和她给我的感情,永远都不可能对等。”

“你有多喜欢她?”

“有多喜欢啊……”闻染又端起那罐冰过的啤酒:“曼思,我不及你那么有文采,你问我这问题,我三言两语的也说不清。只不过,我可能,再也不会像喜欢她那样,去喜欢这世界上任何一个人了。”

陶曼思长长的叹了一口气:“那接下来,怎么办呢?”

“怎么办啊……”闻染又弯弯唇,扬扬手中的啤酒罐:“今晚你得陪我喝完这些啤酒后,才能回去喔。”

******

许汐言终是获得了本应属于她的那枚勋章。

之后她果然大放异彩,满世界飞的去参加后续活动。

直到一个周四,闻染下班后,拿钥匙开门,屋里淡淡水汽弥散出来,混着她这段时间用的莲花香沐浴露味。

她很平静的推门进去,把手里打包的一份叉烧炒饭放到茶几,脱了大衣,取了只盘子拨出一半炒饭来,拿进微波炉里加热,很快,混着油脂的香气飘散开来。

许汐言洗完澡出来的时候,看到闻染坐在小饭桌边吃炒饭。

闻染这出租屋太小了,东西一摆就显得满满当当。一张圆形饭桌小得出奇,蓝色漆面的宜家款。许汐言先前住在这里的时候,两人围在餐桌边吃饭,同时低头的话额角都要相撞,又都抬起头来笑。

这会儿许汐言坐过去。

她这次带了自己的行李,所以没穿闻染的睡衣,裹着件自己的浴袍,高支埃及棉,领口松垮垮的,腰带很随意的系着。

还没来得及吹干头发,顺着纤长颈项,滑向一边锁骨。又有莹润的水珠,顺着锁骨继续下滑。

闻染低着头,心无旁骛的吃炒饭。

许汐言伸出指尖,这人总不好好用浴巾,所以指尖也是水沁沁的,伸到闻染眼前,在桌面轻轻一点,就留下浅淡的水痕。

她开口,仍是那把黑胶唱片般暗哑的嗓子:“阿染。”

“演出结束了,我回来了。”

闻染没抬头:“吃饭没有?我给你留了一半炒饭,你要吃的话,可以去热。”

许汐言吃起东西来不忌口,住闻染这里时,都是闻染吃什么她吃什么。

她伸手过来拎拎闻染的耳朵:“我没有叉烧炒饭魅力大是吧?”

闻染直到这时终于抬眸,掀起眼皮看她一眼:“怎么不吹头发?”

“累了。”许汐言缩回手,变成手肘支在桌上,掌根托住下颌:“在摩洛哥完成演出,后续又有好多的工作。杂七杂八的处理完,又忙着赶回来。”

“赶回来做什么。”

“不是说好了么?”许汐言:“要认真聊聊我们的关系。你真认为还是合同上写的那样么?”

闻染不接这个话题,只是道:“我帮你吹头发吧。”

“不过,等我吃完炒饭。”

许汐言挑了挑唇:“我就知道,在你眼里,我没叉烧炒饭的魅力大。”

闻染又不说话了,还和许汐言印象中一样,话很少,总是沉静,哪怕在热热闹闹的人间烟火里看她,也总会觉得她是蓝色的。

许汐言撑着下颌,扭头去环视闻染这间小小的屋子。

沙发上搭着条毛绒毯,折起来的话会变成一只小狗。茶几上有很多杂志,闻染是这时代为数不多还看纸质杂志的人。另有两罐薯片,原味和青柠味。窗帘换了一副淡淡紫色的,不用说,肯定也是因为打折。拉开一半,可以看到过完一个冬天,窗台上那些多肉依然被闻染养得很好。

一切都和她住在这里时一个样。

许汐言素来冷淡的眉眼,被这小小的、温馨的、烟火气十足的景象,熏出了暖色。

扭回头来看闻染,伸手,把她一缕发丝勾回耳后去:“那你慢慢吃。”

闻染看了她眼。

终是没说什么。

她缩回手,维持一手撑着下颌的姿势等待,听着闻染细碎的、小松鼠一般的咀嚼声,她一度觉得自己快睡着了。

直到闻染站起来,她懒懒的掀起眼皮,去看闻染冲洗碗碟的背影。

闻染绕进洗手间,用了漱口水,走出来问她:“你真不吃?”

她摇头,闻染也没再说什么,把剩的半份炒饭收进冰箱里去。

然后叫她:“那过来。”

她站起来,身上的莲花香沐浴露里不知为何混着淡淡洗衣粉味,很质朴的日化线,她走进闻染的卧室,闻染插好吹风,示意她就坐在床上。

许汐言这把卷发太浓也太厚,完全吹干需要许久。闻染偶尔帮她吹头,就会让她坐在床边,半跪在她身后,吹累了,就直接盘腿坐下。

许汐言觉得,她想念闻染的这件卧室了。

想那白底浅黄碎花的打折床品,想被反复洗到很软的、微微起球的棉质睡衣。

此时她想念的姑娘,就盘腿坐在她身后,并跟她解释:“这床单一会儿要换,所以穿牛仔裤上床,也没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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