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许汐言掌根摁在她后腰,传来很真实的温度。
她几乎站立不住,整个人软软倚在许汐言身上,她知道许汐言的额抵着她额头,在观察她每一丝细微的反应。
她刚开始阖着眼,后来忍不住张开。像许汐言想要看她的反应一样,她也想看这一刻的许汐言。
许汐言睫毛尖染着她面颊的薄汗,看过去似有层水雾。冷白的肤色迸出一抹红,夕色一般,抹在额角。
美得惊心动魄。
说不上是许汐言侵入了她的世界。还是她柔软的浩瀚的水一般的世界,淹没了许汐言。
紧赶慢赶,闻染总算赶上和陶曼思约好的时间。
背着帆布包往公园门口一路小跑,闻染只觉得一阵阵腿软。
站着做……是真的蛮费体力的。
陶曼思在门口叫她:“慢点,不着急。”
她气喘吁吁。
陶曼思问:“你昨天干嘛去了?”
她一惊:“啊?”
“看上去挺累的样子。”
“喔……做运动。”
“你找到健身房啦?”两人之前聊过这话题。
“没有,就是自己……随便乱动。”
说这话时,又想起昨晚倚在许汐言身上,自己忍不住轻摆的腰肢。
还好她现在的发型,都是披着头发,不然叫老友看到自己发红的耳朵,着实有点尴尬。
两人一同兑了入场券,往公园里走去。
时光的流逝总是不留痕,除了我们在不知不觉间成为大人。
其余的端倪,大约只能从城市的步调中去找寻。譬如,她们这一代人儿时常去的海洋乐园关张大吉,又有当年一座废弃工厂,被建成朋克风的新型公园,吸引了一众年轻人前来打卡,频频发在某社交软件上。
闻染和陶曼思漫游其间。
不行,还是腿软。
不仅跑步时腿软。
就连现在正常走路,那也是非常的腿软……
许汐言的确有着一双灵巧的、有力的、精准的,世界顶级钢琴家的手。
闻染望见路边一辆小皮卡造型的咖啡车,问陶曼思:“喝咖啡么?”
陶曼思摇头:“我一会儿不是要去蹦极么?”
闻染自己则迫切需要回血,走过去点一杯卡布奇诺。
陪着陶曼思往蹦极台走去。
秦村公园之所以突然爆红,还因这全金属制成的跳台架,充满未来世界的强烈风格,在日头下银光闪闪,挺酷的。
周末极不好预约,所以陶曼思预约了工作日。
闻染自认不是什么胆子很大的人,便没跟陶曼思一起预约。
这会儿陶曼思过去扫码,听闻工作人员说,难得今天周一,还剩一个体验名额。
陶曼思边绑安全绳边问闻染:“你要跳么?”
闻染捧着咖啡杯摇头。
“好啦,不勉强。”陶曼思笑:“其实我也不是这类型的人。”
只是想在跟张哲文告白以前,突破自己一把。
陶曼思绑好安全绳后,闻染捧着咖啡走下跳台,坐到一边的观赏位,等着看老友一跃而下。
很依稀的看着陶曼思冲她挥手。
她赶紧抬手,冲陶曼思用力挥挥。
伴着一声尖叫,陶曼思从跳台边一纵而下。
随着绳索回弹,陶曼思张开眼,半空中又开始有笑声传来。
其实陶曼思是和闻染一样内敛的人,她俩从小学认识,一个学钢琴,一个喜欢作文,满教室同学叽叽喳喳的时候,她俩永远是缩在角落最沉默的两个。
鲜少听陶曼思这样畅快的笑过。
陶曼思开始下降,闻染赶紧跑过去。
陶曼思解开安全绳,向她这边走来。
两人拥抱,陶曼思拍着闻染的肩:“吓死我了,刚才一颗心差点没跳出来。”
“染染,你什么时候也可以尝试一下这样刺激的事,真的还蛮能发泄的。”
她放开闻染,看到闻染冲她文静的笑。
闻染心想:她不用蹦极。
不用潜水。
不用去跳滑翔伞。
她已经做过此生最刺激的事了。
许汐言一定不知道,如果不是拿着支烟在指间把玩的话,她会紧张得把指甲深深掐进手掌纹。
可就像陶曼思所说,做这样刺激的事,的确畅快。
她带着十年蓄积的勇气,奋不顾身的纵身一跃。
神情平静,心跳怦然,去观察许汐言的每一丝反应。
其实瞧不出什么。
昨晚的许汐言,沦陷在各种各样的震撼里,其实没给出很多的表情变化。ῳ*Ɩ
她让许汐言充分的思考清楚。
许汐言半开玩笑:“又在暴雨天赶我。”
那时她才发现,许汐言看起来恣意,其实是个多么没有安全感的人。
这会儿她站在公园阳光里,和陶曼思一起走了半日。
才觉得昨晚的雨气,和身体里那么多的潮湿,终于被晒透了。
也不知许汐言从她家离开时淋过的那些雨,晒透了没有。
许汐言践行承诺,并没有急着联系闻染。
窦宸这边找到许汐言:“上次你介绍给我的那个卡林巴琴艺术家,合作的事谈得有眉目了,今晚一起过去面谈。”
“好。”
“他今天在大学讲座,等他结束,我找个私人会所。”
许汐言忽然问:“哪所大学?”
窦宸报出名字。
很凑巧的,是闻染念过的那间大学。
许汐言道:“不用找什么会所,我们直接过去吧。”
窦宸交代:“低调点,别暴露。”
许汐言笑笑:“知道,不给你添麻烦。”
怎么人人怕她走到生活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