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鲸鱼与未尽雨(203)

看起来,闻染打算独自先回酒店去休息。

许汐言对周贝贻晃晃手里的打火机:“没丢,本打算吹会儿风再抽。”

周贝贻点点头:“那许老师,我先进去了。”

许汐言也不知自己怎么想的,待周贝贻进酒吧后,她快走两步,对着闻染的背影追过去。

“嗨。”她这样招呼一声。

闻染回眸,冲她笑笑:“你也回酒店?”

她压压下颌,闻染便放慢点步调,与她并肩。

“过得好吗?”这句话她并问不出口。

之前两次恋爱分手后,是怎样和前任做回朋友的?说实话,那对她而言好像是自然而然的事。

这会儿她却一点不自然,闻染在她身边,和她一起慢慢走着,剪了新的发型,用了陌生而清新的香水。

她总想起分开时的那场演奏会,她站在台上,望见台下的闻染束着马尾,露出的耳尖不知是否还会为她发红。

闻染倒是比她淡然,先开口:“恭喜你呀。”

“嗯?”

“肖邦奖。”

“嗯。”许汐言点点头:“谢谢。”

闻染笑道:“奖拿得太多,没感觉了?”

许汐言没应声,觉得十分不对劲。

她没敢想过与闻染的重逢。分开后重逢该是这样的么?不做朋友,却是熟人,可以聊几句近况,甚至开句玩笑?

她的烟一直没点,夹在指间,好像手指也染了那薄荷油的凉意。终于忍不住问闻染:“怎么剪头发了?”

“嗯?”闻染一时没反应过来。

她抬手,手掌打横,在肩膀位置划了一下。

“噢,你说这个。”闻染撩了下发尾:“剪了很久了,所以你说的时候,我都没反应过来。”

“多久?”

闻染想了想:“小半年了吧,过年那会儿剪的。”

“怎么忽然想到剪头发?”

印象里闻染一直都是长发。束起头发和披下头发的差别,是有没有露出那可爱的耳尖。

闻染答她:“因为那会儿我成立了自己的工作室嘛,剪短了显得成熟一点,比较好谈客户。”

许汐言倏然发觉,在她一次次梦到那次演奏会,想要看清台下闻染的耳朵有没有发红时。

闻染发型的变换、耳尖的露与不露,却早不是因为她了。

这时闻染口袋里的手机震起来。

闻染说声“抱歉”,接起来。

打来电话的是周贝贻,路面太近,许汐言在电话里听到,周贝贻拜托闻染,去她房间里帮她找一副耳机,她想确认一下是忘了带,还是遗落在酒吧。

闻染应下“好”,挂了电话。

许汐言抿着唇角,放开来,又问:“你俩怎么认识的?”

“她在商场弹琴,跟经理较劲,说钢琴的音怎么都不准。刚好经理看到我的广告,那会儿我什么都接,价格很低也接,毕竟活下去才是第一任务。”

闻染弯弯唇:“我调准了那架琴。”

她告诉许汐言:“给贝贻调琴很有意思,贝贻有一双特别特别敏感的手,琴准了,她大放异彩,琴要是稍微不准,她简直弹不下去。”

许汐言不知怎的问了句:“那我呢?”

“你什么?”

“以前给我调琴,有意思么?”

“你,”闻染笑笑:“没意思。你这样的钢琴家,世界上多的是人争着调你的琴,而且,你跟任何一个调律师合作,都会弹得很好。”

酒店里的马路竖一列矮矮的栅栏,隔开机动车与人行道。路旁的凤凰木顺着她们步调,一路蔓延。

一直快走到酒店,隔离栏和凤凰木都消失了。

身后有车开过,许汐言很轻的拽了下闻染的胳膊,轻轻把她往里牵:“小心。”

这一次,闻染说声“谢谢”,挣开了她。

在闻染以对她和对其他人没差的态度、对待了她一路后,终于她发现,闻染排斥和她的身体接触,哪怕是恪守着礼貌的接触。

她说不上心里是稍微舒服了点。

还是更不舒服了点。

两人一同走进酒店,进了电梯,闻染问:“你住几楼?”

“十六楼。”

闻染摁下“十六”,之后又摁了“十二”。

电梯缓缓上行,红色楼层数字不断跳跃,再没人说话。

直到“叮”一声电梯门打开,闻染说“再见”的同时,许汐言伸手挡住了电梯门。

她动作有些急,玉质一般的纤手打在电梯门上,“啪”的一声。

闻染回头看了她眼。

她问闻染:“你现在是要去帮周小姐找耳机么?”

闻染显然没明白她是什么意思,点了下头。

“那,找到耳机后,要一起去吃烧烤么?去刚才你和周小姐去过的那家。”

闻染摇摇头:“我不去了,刚才吃好饱,你想去的话,我把地址告诉你,不远。”

“还有西瓜汁。”

“嗯?”

“也许烧烤店附近,还可以喝到西瓜汁。”许汐言说:“你现在参加这种聚会,都会喝酒了。”

闻染还是笑:“因为有时候要谈客户,喝酒免不了。”

她剪了新发型,不再穿蓝衬衫,也不再于聚会上喝看起来不甚合群的西瓜汁。

而这一切改变,甚至与许汐言没有任何关联。

那一刻的许汐言,说不上心里什么滋味。

她拦着电梯门,一时没放。

直到时间过长,系统发出“滴滴”的提示音。

闻染很平和的问她:“还有什么事么?”

她缩回手。

闻染没有再问,只是冲她又一点头:“那,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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