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曼思打趣她:“红了呀这是。”
闻染故意挑挑眉毛:“那是的呀。”
两个人都笑起来。
陶曼思忽然道:“你一定要很成功很成功。”
闻染一时感慨。
她知道陶曼思什么意思。陶曼思看着她一路走来,那样孤注一掷过,那样奋不顾身过,却没得到回应。
那么至少,要在事业上很成功很成功。
最好是跟许汐言并驾齐驱的程度。
但,闻染笑笑——那可是许汐言。
她在心里暗暗的想骂脏话。
这种又骄傲又不爽的情绪是怎么回事。
工作室越做越好,她是有一点点小得意了。十岁以后天赋一点点从她指尖流失,她深知自己的平庸,一个平庸的人做出一点小小的成绩,经过多少的摔打,踩过多少的坑,无需赘言。
如果是面对其他人,她也可以翘起尾巴说一句:“后悔去吧你!”
可,那是许汐言。
两人来到餐厅,新开业正值火的时候,预约后仍要现场排队。陶曼思揉了下胃:“好饿喔。”
闻染看着老友近来加班倦怠的眉眼:“曼思,你眼下好像有了条细纹。”
陶曼思惊恐的摘了眼镜去摸:“真的假的?哪里?”
闻染笑,去拉她的手:“逗你的。”
这时服务员出来叫号,闻染和陶曼思站起来,餐厅经理过来,低声对服务员耳语一句,服务员对她俩赔笑脸:“不好意思两位,能再多等一桌吗?今晚全单给你们打八折。”
很明显——有人加塞。
说话间,两个女人走过来,餐厅经理立即迎上去。
“闻染,这么巧?”
闻染回眸。
真的巧。来加塞的这人她认识,邹娜,也是一名调律师。
好家境下成长起来的孩子,总跋扈些,明里暗里抢了闻染不少单子。闻染不是喜欢和人起冲突的性格,也就作罢。
这会儿邹娜和友人一道往里走,友人问:“你去给许汐言调律的事,谈的怎么样了?”
“过了第一轮面试。你知道许汐言工作室筛一个岗位的人有多严吗?至少三轮面试。”邹娜谈及这事的语气,明显带着得意。
“哇!一定很多人竞争吧?你过了第一轮面试也挺厉害啊。诶,见到许汐言了吗?”
“见了啊。”邹娜翘起刚做完护理的一双手,故意用低调的语气:“也没聊很久啦,就是她夸我这双手挺巧的。”
这时闻染突然叫:“邹娜。”
邹娜扭头看着她。
她很平静的走过去:“你这样,不合规吧?”又看向邹娜身边的经理:“我看了你们公众号上的排号规则,这样操作,的确不合规吧?”
陶曼思在一边拉闻染,很低的声音说:“算了啦。”
闻染暗地拍一拍老友的手。
闻染跟经理说:“我看到你们公众号有投诉渠道。”
经理为难了下。他们品牌总公司的管理,确实挺严的。
于是跟邹娜商量:“邹小姐,要不麻烦您多等一桌?”
又使眼色让服务员带闻染她们先进去。
“闻染。”邹娜叫住她,走近压低声:“你今天什么意思,在朋友面前拂我面子?你不会是觉得你那工作室,真的做得很厉害了吧?”
闻染语气平和:“不瞒你说,我还真是这么觉得的。”
一拉陶曼思,进去了。
直到落座,陶曼思“哇”了一声:“今天怎么回事啊你?”
又抱起双臂模仿闻染刚才那一句:“不瞒你说,我还真是这么觉得的。”
闻染笑出声。
“气场够强的啊你!”陶曼思啧啧两声:“我都吓到了,还以为以你的性格,肯定就这么算了。”
“为什么要算了?”
闻染把手机掏出来,放到桌上。
许汐言已被她从黑名单里放出来了,在听窦姐讲了许汐言的童年后。
此刻她真的很想打电话去问许汐言:“邹娜那样的水平,你会让她过第一轮面试?”
还跟邹娜聊了天?
还夸邹娜手挺巧的?
但只是想想而已,她又不可能真的这样做。
法餐里要吃蜗牛,堵在她嗓子眼里,不上不下的。
偏偏邹娜这人不消停,周一她给闻染打电话:“有个活儿,你接不接?”
“什么活?”
“牟素婷老师在找调律师,我给她推荐了你。”
闻染就说邹娜怎会那么好心。
牟素婷是圈里的大前辈,以严苛著称,跟她合作的人很难不被她骂的,年纪渐渐大了,隐退在即。闻染知道她有一架夏奈尔手工钢琴,上世纪的产物,音色暗而沉,极为少见。
闻染道:“我接。”
邹娜笑了一声。
交手这么几次,她也算了解闻染的性子了,知道闻染对这种高难度的古董钢琴感兴趣,有这样的机会,估计不会拒绝。
可闻染的工作室成立不久,一旦开罪了牟素婷,以后在圈里估计很难站稳脚跟。
闻染还真就背着自己的工具箱,去找了牟素婷。
牟素婷相熟的调律师退休了,她是在为国内连续三场的演奏会寻找新的调律师。闻染与她谈了许久,又试着调了调她的琴,她定下了闻染。
邹娜得知这一消息时跟友人笑道:“等着瞧吧。”
演奏会如期举行,牟素婷也是那种在圈外人气不算高,可在圈子里,她的演奏会是不可忽略的大事,精准的弹奏几乎可以被称作教科书级的表演。
正在国外工作的许汐言,也听说了她这次的调律师是闻染。
这事是陈曦告诉许汐言的,许汐言当时正在化妆,挑起眉毛来笑:“胆子真够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