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鲸鱼与未尽雨(237)

闻染紧紧攥着自己的包带。

周贝贻垂眸看一眼她的小动作, 重新抬起化妆棉摁在自己眼上, 唇角仍是笑笑的:“我知道你要去找她了。”

“贝贻。”

“闻染姐,你现在可别说什么安慰我的话啊。”

就像你也不会愿意跟许汐言做朋友一样。

闻染这才站起来:“那, 我先去了。”

周贝贻:“嗯。”

闻染背着包转身离去。

周贝贻将摁在眼上的卸妆棉片拿下来,默默望着闻染的背影。

卸妆液浅浅的沁进眼底ῳ*Ɩ , 原来看一个人的背影,是这种感觉。

她在心里默默的想:为什么这个世界要有许汐言呢。

可是,也还好这个世界有许汐言呐。

******

主办方为了便于管理, 在每间休息室门前贴了音乐家的名字。

闻染背着包往里走, 走到走廊最尽头,望见那好似天生自带光芒的三个字——「许汐言」。

她敲了敲门。

来应门的是陈曦,见是闻染, 先是唤了声:“闻小姐。”

又用嘴形问她:“f1有没有事?”

闻染摇摇头。

陈曦又用嘴形问她:“你找言言姐?”

闻染点点头。

陈曦于是掌着门, 扭回头用尽量不显得吃瓜的语气说:“言言姐, 闻小姐找你。”

语调明显扬着。

门里面没有动静。

闻染自己拉开门,走进去。

陈曦讶异了下,许汐言坐在沙发前, 面前茶几上放着一杯热水,抬起眼来瞧着闻染。

然后跟陈曦说:“你先出去吧。”

陈曦:“啊?我先出去啊?”

许汐言看着她。

陈曦:“哦……那我先出去吧。”

一步三回头的往外走, 替她们关上了休息室的门。

许汐言演出后喜欢清静,休息室里本就只有陈曦一人。这时,便只剩下闻染和许汐言。

闻染走到许汐言斜对面的单人沙发,坐下。

许汐言的右手一直搭在膝头,冲她笑了笑:“现在够厉害的啊。”

上次冲进她房间就是。

这次冲进她休息室也是。

进来坐下了,又还是那样安安静静、乖乖顺顺的脸。

对她说:“恭喜。”

许汐言压压下颌:“谢谢。”

闻染问:“怎么做到的?”

许汐言这次神经炎的发作,明显比上次在摩洛哥更严重。

许汐言并不对她隐瞒:“练习。”

“有了上次的经验,之后就是大量的枯燥的乏味的练习,听到自己有弹错的音,就剔除出去,直到弹对为止,再记住那时肌肉的感觉,反反复复的练。”

“直到形成肌肉记忆,无论大脑怎么受疼痛影响,我让我的双手……”她抬了抬自己的手,又扬唇而笑:“形成自己的意志。”

闻染看着许汐言。

许汐言勾了勾唇:“很变态是吧?”

闻染问:“只是这样吗?”

许汐言:“不然呢?”

闻染站起来,走到许汐言面前。她的影子和她的人一样纤薄,可她正正好好站在许汐言的面前,影子就把许汐言整个笼进去。

许汐言的呼吸顿了顿。

闻染倾身,越来越靠近,许汐言已可感受到她皮肤微热的温度:“闻染,你……”

闻染并没有吻她或落下一个拥抱。

而是伸手到她灼灼焰色礼服的袖口,裹住她手腕的位置,轻轻一拔。

指间多了根银色细长的针。

许汐言抿了下唇。

闻染站在她面前说:“你以为我不知道么?你的右手痛起来,会痛到整只手都麻木的地步。”

“其他人不知道,难道我会不知道么?许汐言,你上次神经炎发作的时候,是我去摩洛哥把你带回来,让你住在我家白吃白喝还不给我钱!我和你朝夕相处!”

许汐言低低笑了声。

闻染没笑,许汐言知道她真的又生气了。

轻轻唤她的名字:“闻染。”

闻染拈着银针问许汐言:“这是什么?”

许汐言不说话。

“你够绝的啊许汐言。上次用手套蒙住眼弹琴根本不算什么,这次情况更严重了,你就在袖口别一根针,反反复复刺激你自己的右手,你还知道痛,右手就不会彻底失去感觉,你就还能弹琴!”

她把针丢到茶几上,攥起许汐言的手腕,把她的长袖往上推,露出她纤长的手臂。

许汐言皮肤太白了,白而柔腻,针尖刺出的伤痕铺开在上面,显得触目惊心。

却也美得触目惊心。

许汐言不知闻染要做什么,闻染深吸一口气,抬起另只手,落下,微凉的指腹贴着那些伤痕,极轻极轻的抚过。

像一片羽毛。

许汐言几乎是下意识的阖眼,电流的感觉一路直窜进心里,她用暗哑的声音又一次唤她:“闻染。”

闻染瞥见一旁桌上的医药箱,简单帮她处理了那些伤痕。

这才放开她的手,回到原处坐下:“你真行,可以做到这样的地步。”

所以许汐言没像巴黎那场穿一身黑,而穿红,像湖畔染血的天鹅。

就算手臂真有血迹沁出来,染在她红色的礼服上,也不会有任何人看出来。

许汐言瞧了她良久,靠回沙发椅背,拉回礼服袖子遮住手臂,双臂抱起来:“闻染,其实我很怕。”

闻染垂眸望着茶几上的那杯热水,渐渐凉了,氤氲的蒸汽散去:“你怕什么?”

“钢琴不能没有观众,我清楚演奏厅暗下来、静下来后是什么模样。可你知道我,如果有一天我真的不能再弹出完美的旋律,我一定不会允许自己再登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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