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鲸鱼与未尽雨(24)

闻染笑笑:“早饭就不用了,我去就是了。”

“谢谢呀!就知道你最好了。”班长拍着胸口,生怕闻染反悔一般飞快的走了。

陶曼思:“你这人的性子也太好说话了。”

“没办法,她找不到其他人嘛。”从小生活在一个大家庭,或许闻染学懂最多的就是“体谅”,总不想其他人太为难。

“而且,”闻染又弯唇:“不是可以正大光明逃掉一节晚自习吗?”

到了晚上,闻染一个人踏出教学楼,往素质楼的方向走去。

不知她有些早还是怎的,一路倒没遇到其他的班级代表与她同行。

走到指定教室,闻染探头一看,里面黑漆漆的,一个人都没有。

闻染揿开墙上的灯,心里略微有点犯嘀咕:没找错地方吧?

将信将疑的走进去,随便找了个靠后的位置坐下。

主要是,她有点怕黑。

小时候身体不好,频频发烧,连肺炎都得了两次。有次她在卧室休息,那时外婆病了,柏女士忙昏了头,还以为她去学校了,匆匆锁了房门便带外婆去了医院。

闻染醒来,天地俱寂,她尝试着唤了一声。

没人应,闻染摸索着爬起来,去揿床头的台灯,却没亮。

原来,停电了。

不知你有没有经历过那样的强对比。从小身边都是暖融融的热闹,忽然只剩你一人,被抛入一片绝对的寂静与黑暗,只剩窗外的树影摇曳,像黑海里的水草一样缠住你手脚。

那时闻染不过六岁,柏女士到了医院忽然想起女儿一个人在家,匆匆赶回来推开门。

闻染没哭没闹,一个人抱着膝盖坐在墙角。

柏女士心疼坏了,过去拉她:“你这孩子,怎么连哭都不知道哭啊?”

不知怎的,闻染就是觉得,哭又怎么样,哭就能摆脱那片缠住人的黑暗了吗。

素质楼不比教学楼,无人使用的教室是不开灯的,闻染一个人坐在这里,心里就有点虚。

不是喜欢与人打交道的人,但听到有脚步向她所坐的教室走来时,她还是由衷开心起来。

一个人影探头进来:“请问……”

闻染一愣。

万万想不到会是许汐言。

像许汐言那么个性的人怎么会参加学校的素质活动啊?五班班长也不敢央到她头上吧?

直到很多年后闻染和许汐言做了秘密情人,她才发现,因为许汐言这个人兴趣是很广的,她拥有横行世间的底气,什么都抓过来填进生活,把自己的人生过得花团锦簇。

她看着许汐言没来由的紧张一下,下意识抿了抿唇。

许汐言看她一眼,嘴里没说完的那半句话没再继续说,走进来,随便捡了个前排的位置坐下。

闻染的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许汐言看起来傲,其实是很体贴别人感受的那种人,大概感受到闻染对她的疏离和一点点排斥,便没有再来找闻染说话了。

这时闻染坐在后排,望着前方许汐言的背影。

在心里说:我不是排斥你。

甚至,她现在心里浮现的,是一个完全与“排斥”相反的词。

教室里很安静,黑板上有上次素质活动留下的诗词绝句——“故山南望何处,秋水连天独归”,另有不知谁画的一只长耳兔子。

许汐言大抵觉得无聊,走上讲台,拿着黑板擦仔仔细细的擦干净。

这时,教室门口又有人走进来,看到许汐言擦黑板的侧影一愣:“做手工蜡烛是在这里吧?”

许汐言大抵没有笑,点点头,闻染坐在后排,望着她蓬松的卷发如蜻蜓翅膀一般轻颤。

不一会儿,教室里熙熙攘攘坐了各班的人。

都是一个高中的,读了两年,基本也都相熟。三两坐着聊天,就连闻染身边都走来一个四班的同学:“闻染对吧?”

闻染点点头。

“我是陶曼思文学社的同学,你来帮我们分过报纸的。”

闻染弯唇:“我记得你,王宁。”

“对对。”王宁笑着坐在她身边。

闻染分出一只眼睛去看许汐言。

少女长身坐着,大约觉得无聊,摸出一只耳机来塞进耳朵。

闻染忽然就不忍心了。

世界很热闹,许汐言很孤独。世界很喧哗,许汐言很安静。许汐言怎么能是一个孤独而安静的人呢,她该像早开的蔷薇一般花团锦簇。

闻染跟王宁说:“你等我一下。”

她站起来要往许汐言身边去了。

其实她是一个胆子很小的人。如果去外面吃面时老板加了她不要的葱,她是不敢跟老板吵的,而是一颗颗默默把葱挑出来。

她不是不知道,就冲许汐言在学校的人气,她这样走到许汐言身边,不知会受到多少瞩目,她最怕这样。

可,她受不了许汐言那么一个人坐着,受不了她婉拒许汐言一起去买早饭后、许汐言看向她的那一眼。

喜欢一个人或许就是这样。

她会让你胆小的部分更胆小,连买一双同色同款的匡威鞋都怕露了端倪。可她也会让你不知由何处生出一股勇气,像一个孤勇的剑客一般向她身边走去。

一路挥剑砍伐的,是自己的卑怯、敏感和各种懦弱的小心思,在她需要的时候,去往她身边。

可就当闻染要站起来的时候,老师忽然走进教室里来。

闻染一愣,又坐下了。

王宁问她:“你是想上厕所么?”

闻染摇摇头。

前排的许汐言把耳机摘下来,那时距第一代AirPods发布尚有几年,许汐言把有线耳机的线绕在iPod上,望向讲台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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