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不想当皇帝!(108)
只是他们等了一下午都没等到催粮官,衙差也不像前段时间到处打砸搜刮他们的钱财去报税。
村民们还以为王爷特别照顾他们巴巴村。
结果隔壁村,隔壁的隔壁,都是一样的动静。
甚至是整个荒北都没有催粮官吏的身影。
朝廷派来的钦差队伍,根本没像往年那样去岐南北,各县之地,甚至是边羌府,催命似的要钱要粮,不给就罢免几个,或者喊来当地边防军抄家。
抄小官小吏的,抄商户,抄百姓,总能抄满一年的税务。
而荒北虽然地理辽阔,却是大姚最穷最不值得开荒的地方。因为治理成本太大了。
大姚就八千万人口,多数在南边北边地理位置好的地方聚集。
可现在不同了。原本朝廷还不怎么关注此地,因为前太子贬到荒北当雁南王,这块穷地方自然得到关注。
还被特别重点关照。
那就是往年只需要十万两上贡,今年多增加五成,要十五万两。
钦差第一个要接触的就是司农官。
自从司农官上报,雁南王会砸锅卖铁凑够十五万两,不必再去别的地方征收。
当地的县官和衙差,就偃旗息鼓,不再搜刮。因为根本搜刮不出油水,万一逼急乡下那帮泥腿子说不定就举起锄头造反了。
县官和衙差对自己平常鱼肉百姓的恶行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与此同时,邓永祥换了衣服,憋着气在下车前,问南青最后一个问题:“王爷,白砂糖市场乱象,您不打算出手干预?”
南青觉得老狐狸的尾巴终于露出来了。
她话中有话道:“乱了才能治,不乱怎么治?”
“难道要让王爷直接提前干预,遭大家讨厌?什么都要事教人才能好好吸取教训。”
此话一出。
邓永祥仿佛得到未来什么信号,他连忙表态:“邓府愿意出资八万两抵税。”
“别,你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南青挑明一点道:“本王知道你作为市场的大商人,言行举止一样遭受来自各位同行的观察与窥探,就好比一面旗杆,升旗降旗,都有一个规律和时间。”
邓永祥闻言信心有点稳了:“多谢王爷体谅。我们当商人的很明白,什么叫做重农抑商为国之根本。”
“可为了谋生,不得不拼命赚钱,为此经常不择手段,因而惹得官家厌恶。”
“我们也实属无奈。”
对此,南青直截了当丢给他一个现成的答案:“存在即合理,任何事物和人群都要客观看待,并且理智调控。”
她下了马车。
江幽菲双手抱臂,静静等着她。
两人齐头并肩踏进王府。
邓永祥眼底深藏着一抹思量,他抚着胡须,毫不犹豫转身离开。
管家很快上前:“老爷,您的朋友们已在府中等候许久。”
“你把他们请回去,就说我陪王爷下乡不慎感染风寒,暂时不便见客。”邓永祥答复。
管家刚要走。
邓永祥喊住自己老伙计:“在你看来,雁南王算不算得上一位明主?”
“小的怎敢评价王爷?”管家顿时惊慌失措。
邓永祥若有所思道:“是吗?我看乡亲们都认为王爷是一位爱民如子的主子。”
可是对待商人,却是截然不同的态度。世人都以为雁南王为了振兴荒北,可以毫无条件牺牲一部分利益笼络商人。
实际私底下早在那位主子心中明码标价好了。
上位者,便是上位者。
考虑的永远都是国家利益,只是他们运气好,遇到一位愿意拉着所有人一起前进的主儿。
钦差达到荒北的消息已经传遍各地。
县官们默契撞死,把交税的妈的都推到雁南王手上。
反正是司农官打探的消息,事后,要是谣传也只能怪司农官。
这种推卸责任,装自己不存在的各地县官,都有一个无过便是功的心态。与江幽菲和南青共同树立的无功便是过的政治风向,截然相反。
鲜少人站出来表明态度。
只有广怀郡主和安宁侯。
而在荒北总共二十一个府,三十四个县城,一百三十四个镇,八百多个村落。
尽管才八百万人,但回流的人口仍在增加。
南青换了衣服回到书房那一刻,司农官已经早早等候。
“王爷,钦差大人已在微风亭等您。”司农官汇报道:“今年比较特殊不是大司农与户部税官亲自催收,而是宫里来的一位叫严公公的太监副总管。”
算是内监的二把手。
南青没想到对方官威那么大,还要自己亲自跑一趟。
“幽菲,你怎么看?”
江幽菲眼眸闪烁一下提醒道:“此人快到告老还乡的年纪。”
除此之外,别无其他话可说。
南青瞬间秒懂。
到养老的年纪还要出来荒北收税,明显是被派了个麻烦的差事。
作为老皇帝眼前半个红人,心高气傲自然受不了穷乡僻野。那么肯定是带着一肚子气来的。
“都下去,我亲自去会会严公公。”
南青特地换了一身比较低调的白衣长袍,坐着辇架去了微风亭。
亭楼已经有随行的官兵站岗,严公公饮着茶,脸色难看,捂着手绢不断咳嗽。
“荒北的空气不如京城的香甜。”
南青没想到在古代,还能听见国外空气甜的言论。
“严公公,本王来迟了。”南青下了辇架客气朝严公公作揖。
现在的她只是一个地方王爷,与中央靠近权力中心的太监,在外人看来根本不能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