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不想当皇帝!(51)
“郡主大人思念父亲不是没想过修缮,可派出去的人,不是因为山石松塌埋了,就是摔死在岩山。使得人人不敢再涉足旧山。”
说着老者非常惋惜:“之后郡主大人年纪来了,就再也没有心思管这些。”
这么一来,广怀郡主不是不想做,而是有心无力。以至于现在摆烂了。
南青可不敢苟同此人,她再次追问道:“老人家,那些凿的水洞,还能找到吗?”
“都二十多年过去了,早就长满草,有洞估计也被塌方的泥土给填补了。”老者无不惋惜道。
老者的话无疑让现场悲观的情绪散发,御卫军面面相觑,都没想到汾城已经算是风水宝地了。
他们不远千里来荒北,结果大半个地方连用水都紧张,日后更别说种菜种稻谷。几乎都是奢侈的幻想。
南青更能理解江幽菲当初为什么要求自己留在汾城,管理荒北,因为荒北真的已经不是穷那么简单。
会馆气氛渐渐变得凝重,所有人头上仿佛笼罩着一片乌云。
直到砰——鞭炮声,从外面响亮传来,偶尔还有孩童嬉嬉笑笑的声音,大人出去追赶顽皮的孩子。
“去别在这里玩小炮子,小心烧着屋子!”
鞭炮?南青眼珠一转,心生新想法,对啊!她怎么忘记这个时候已经有鞭炮了。
“老人家,有没有想过用黑、火、药,炸山?”
老者听后还是惋惜道:“镇北王以前用过大量的类似的东西炸过,但岩石山仍旧巍然不动,何况火物威力太小,不足以炸穿整座山。”
技术顾问将二十年前用过的法子都告诉南青。
南青没想到真的有人用火烧过山,可惜荒北气候干燥,本来就缺水,烧了就容易烧山,还没法用水浇灭。
于是火烧山在郡主府那些人看来简直是个笑话!
刘衡听得火冒三丈:“这不行,那不行!看来除了镇北王之前的路子根本没办法引水。”
不单单是他,其他人都在讨论此事。已经有人产生要不要返回汾城的想法。
南青可不是那些遇到困难就后退的人。
她当即吩咐:“都收拾行李,赶在天黑之前回镇北王府!”
大家的兴致都不高,但因为是殿下的命令,都灰头灰脸收拾东西。
半个时辰的时间已经出岐南了。
李桃过来阻止都来不及。
南青已经坐着马车前往镇北王府。
一路上都是残壁断墙,依稀可见二十年前的繁华迹象。
南青都快没眼看了。
封建帝王为了打压异己,根本不顾当地老百姓的死活,难怪郡主府的人都对她印象不好。
这是怪她吗?这是早对朝廷失望透顶。
朝廷在当地失去了公信力,那么约束力就变得可有可无。
“你在附近吗?”南青眼看天色越来越黑,经过几个荒废的村子,再下一段路就是镇北王府。
沿途的百姓还在捡柴火,看见浩浩荡荡的马车,纷纷躲了起来。
比起岐南,这些百姓身上都是补丁,各个面黄肌瘦,有的脏得根本不成人样。要不是还知道见柴火,还以为是一具具干尸。
这里的人处处透露着贫穷气息,似乎早就对生活麻痹不仁。
附近的树都光秃秃的,连绿叶都不见几颗,地上还有风化的树桩子,越往前土质越干裂,越沙化的感觉。
连绿化都没有,几乎被百姓们薅秃了。
南青全然没有当初进荒北的兴奋。
江幽菲再次进马车时,便见她窝在角落,一脸沉思,心情非常不好的模样。
“殿下找我有事?”
南青抬眼郑重对她道:“我想说声抱歉。”
“后悔来荒北?”江幽菲径直坐到她对面:“还是说后悔没听我话?”
南青都摇摇头:“不后悔,但不妨碍我觉得自己浪费了你一片好心。”
江幽菲显得有些诧然:“如此艰苦的条件,没有十年是无法改善当地的环境。”
“而且现在的民生比镇北王在世还恶劣,所以荒北百姓大多数都念镇北王的好,即便他已死。”
“这才是为国为民的人,老百姓记得他,估计不单单是因为二十年前带来的好日子,更多的是一份念想吧。”南青挑起窗帘轻轻放下,还是能够目睹有些人站在路边看着他们一步步行使去镇北王府。
江幽菲环抱双臂靠着:“殿下似乎非常同情镇北王。”
南青冷静道:“功高震主,他的死也是必然。除非他谋反自保,但能谋反就不会自杀了。”
“所以大姚现在的政局就是劣币驱逐良币,使得原本有心治理一方的人,都失望透顶,开始摆烂。”
之后两人都没有再言语。
或许在外人看来作为皇室子弟的南青,政治上的天然受益者,怎么会认同可能损害自己利益的镇北王?
路上开始颠簸,越来越不好走。
不过在月亮升起后,总算达到了镇北王府。
镇北王府虽然破破烂烂,都是岁月侵蚀的痕迹,可没有一点杂草,地砖裂了,还干净整洁,没有人带走一块碎片。
守宅的人打开脱漆的府门,可以正面看见厅堂内的白幡,一米多高的灵位牌,供桌上有着早就变成干果的果盘。
饶是如此台阶上还有烧灰刚扫过的痕迹。
显然今天还有人在祭奠镇北王。
当她下马车时,江幽菲破例站在她面前,挡住她。
破瓦上的屋檐,已经站着一个驼背年老的黑衣身影,没人能看见他的面貌,但南青能感觉对方的眼神夹杂蛇一般阴冷的气息,俯视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