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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首阑珊处(27)

作者: 苏如栩 阅读记录

黛浅上前俯在她耳边娓娓道来,芷瑰听完眼眸一亮,唇角勾出了一个明媚的笑容:“来人,替我研墨,我要写封书信。”

待铺好了信纸,她提笔落字,字迹是极精巧细腻的小楷,倒是与她乖张跳脱的性子截然不同。信封上写:太仆寺少卿之次女聂林燕收。她搁下狼毫将信封好,吩咐道:“命人送回京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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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阁主,沈护法来了信。”

姜阑从佩兰手中接过信,拆开细阅,信中的他絮絮叨叨地同她讲述近况。

“阁中诸事安好,众部均无异动,陆英旧属业已投诚,师父毋以为念,保重自身为上。

日前一少女闯入我阁,自言仰慕千手阁大名已久,欲成为阁中杀手。她举手投足间尽显纯真烂漫之态,不似经历江湖风霜之人。徒儿几番盘问,她便交代了来龙去脉。

原来她竟是渝州万家庄的独女,因不服家中管教,离家私逃至我阁。她说名门正派甚是无聊,此生所求惟愿做一冷酷杀手。她言语间实在荒唐,徒儿已劾令部下将她绑了,送回万氏家中。

此事百年难遇,可谓滑天下之大稽,徒儿述于信中,以博师父一笑。”

姜阑阅至此处,果真笑出了声。

她极少情感外露,佩兰不由得奇道:“信中写了什么,阁主竟看得如此开心?”

姜阑捏着信的手往外挪了挪,示意她一同来看。佩兰看后也噗嗤一笑:“真亏得他有心,将这些趣闻也搜罗来讲给您听。”

信中接下来写道:

“徒儿近日于任务途中遇险,虽竭力抵抗,仍因学艺不精不慎负伤,后背血流如注,伤口深可见骨。想是久不于师父膝前承教,虽时时勤勉,仍难有所寸进。

师父留于阁中的秘制伤药业已见底,且伤在背部,徒儿力所不能及,兼蜀地天气回暖,伤处日见恶化。思及往日,师父每每对徒儿关怀备至;对比今朝,更觉无师父在旁护佑,处境万分凄凉。

今阁中已定,再无后患。望师父施恩,允徒儿随侍师父左右,聆听师父教诲。

徒沈空青俯首再拜。”

姜阑读完,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沈空青这家伙天赋异禀,短短几年间已得她七成真传,他倒还真好意思写出那句“学艺不精”。阁中伤药无数,更有上好的金创药方,倘若真用完了,再另行配置即是。他身为护法,是如今千手阁的实际掌权人,还能找不到人替他上药不成?

这小子惯会拿捏她,卖可怜博同情的事干得愈发顺手。

姜阑闭了闭眼,强行平复了心中因一时心软泛起的阵阵涟漪,照原本的折痕合上信纸,塞回信封中。她将信封转而递到佩兰手里,淡淡吩咐:“你替我回信吧。就说我日日陪伴于景曈身边,无暇看信。让他好好待在阁中,阁中小事他自己看着处理便是,若不是什么重大变故,就不必再传信与我了。”

“阁主对沈护法……未免太过狠心了。”佩兰与沈空青相识多年,又常年共事于姜阑身边,彼此知根知底,知晓他对姜阑的感情有多深,难免于心不忍。

“长痛不如短痛。他还是个不懂事的孩子,总不能一辈子耽误在我身上。与其给他不切实际的希望,不如狠一狠心,逼他放下。”

“我倒觉得,阁主是在自作主张地为他好。”佩兰反驳道,“是,您对他并无男女之情,可就连师徒之谊也不能再有了吗?阁主,您也有心上人,您应当知晓,爱一个人真的是很卑微的。如果不能与她两情相悦,那么仅仅以其他身份陪在她身边,也可以很幸福。您何必一而再再而三地推开他,往他心上扎刀子?”

姜阑叹了口气:“他性子过于执拗,若是愿意止步于师徒情谊,我又何至于此?”

佩兰从架上取了支狼毫来,吸饱了墨汁递于她手中:“无论如何,我是不会为您代写的。哪怕是要拒绝他,这一封信也得由您亲笔回复。”

第17章

一封请柬递到姜阑手中,她信手拆开,原是太仆寺少卿家聂二小姐送来的。……

一封请柬递到姜阑手中,她信手拆开,原是太仆寺少卿家聂二小姐送来的。柬中笺纸以花汁染成桃红色,淡淡馨香扑鼻而来,纸上的清婉字迹是京城贵女中最时兴的簪花小楷:

春色将暮,花繁草盛不可辜负。拟邀京中贵眷,共宴赏花。兹择于明日正午,于聂府治备薄宴。小女斗胆送帖,又料想姑娘身处顾府,若瞧不上我等低门贱户,则不必理会前来。

姜阑将信纸搁到案上,心下冷笑。这位二小姐用话架死了她,她若不去,便是仗着顾丞相的势,看不起低品阶的官宦人家。她的名声如何尚是小事,只是顾景曈原本就待人冷淡,她担心因着这件事,连累他也背上眼高于顶、目中无人的骂名。

“聂二小姐明显来者不善,姑娘莫要理睬。区区一个太仆寺少卿,得罪了又能如何?以大人在朝中的地位,还不必将聂家放在眼中。姑娘若是过去赴宴受了欺凌,才会教大人担心不已、难以安生。”蒹葭细细剖析其中利害,恳切劝告。

她与白露是顾丞相为姜阑采买的贴身侍婢,蒹葭聪颖,白露伶俐。二人家中父母兄弟又受顾相照拂,最是忠心不过。顾相临走前反复交代,她们姑娘既心善又爱逞强,这性子最容易受委屈,定要小心看顾照料,处处提点回护。

“我明白你们担心我,但我总不能一辈子躲在景曈身后,全然仰赖他的庇护。”姜阑笑着安抚道,“放心,我既然敢去,自是有全身而退的把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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