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括故意让顾宴执吃坏肚子,让他着凉感冒,又或者受个外伤,以此来博得顾父的关注。
最初,这些方法是有用的,顾父会抽空来看他。
但只要他不能让顾父留下来陪他,过后母亲还是会生气地惩罚他。
直到上了高中。
母亲对他施暴的事情败露,顾父强硬地接他回家,那时候他是埋怨顾父。
为什么那么久了才想着接他回家。
早干嘛去了?
这也是顾宴执高中时期,最为叛逆的原因。
但也是在那段时间,他遇上了同样的桀骜不驯的郁星然。
只不过郁星然比他会装。
他那张乖巧的长相就很有欺骗性。
顾宴执对郁星然的好奇,从郁星然主动和他搭话开始。
他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家庭,会教出敢在校园里大胆女装的孩子,甚至不觉得羞耻。
当然,还有一部分原因是,顾宴执总觉得郁星然是个很有心机的gay。
肯定是在故意引起他的主意,想要掰弯他。
“你的母亲是什么样的人?”顾宴执问。
他从前没问过,只当郁星然的家庭包容度很高,所以才会养成郁星然这种非散漫自由的性格。
但现在他又知道,郁星然的父亲并不爱他,再有了私生子后,就想着把郁星然赶出去了。
“我妈妈是个很温柔的人。”提到母亲,郁星然眼底的笑意都变得柔和。
“小时候,我那渣爹总觉得我没有其他男孩子那么阳刚,就想送去学点武术跆拳道,但我坚持不下来。”
郁星然那会年纪小,他察觉不出郁父对他的失望,因为郁父善于在郁母面前伪装。
后来私生子成了既定事实,郁父也就懒得装。
在他看来,就是郁母教得不好,才会把好好的儿子教得像个女孩子,让人喜欢不起来。
再看那活泼好动的私生子,一对比,明显就有了偏向。
后来,他总担心郁星然把他小儿子给带歪了,不能让小儿子跟着郁星然学。
爱打扮、还穿裙子又喜欢男人,这是变态。
郁父只觉得丢不起那个脸,从未在外认过郁星然。
但母亲从不觉得郁星然有问题,甚至在郁星然自我怀疑的时候,母亲会给予他肯定。
告诉他爱打扮没有错,穿裙子也没有错,不用觉得自己和别人不一样。
也是母亲告诉他,这个世界本就没有规定男生或者女生一定得是什么样,每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
顾宴执看着郁星然,他觉得郁星然提到他母亲时的依赖和温柔,让他有些羡慕。
原来对于在乎的人,郁星然是会露出这样的神情。
他还有些嫉妒。
但那个人是郁星然的母亲。
“为什么突然对我妈妈感兴趣?”郁星然问。
“没有,就是觉得她把你养得很好。”
郁星然眸色微动,他还是第一次听人这么说,唇角不自觉地扬起。
“为什么这么说?”
顾宴执沉默,他觉得郁星然从容,自信,自我。哪怕在缺少父亲陪伴的成长中,他依然长成耀眼夺目的样子。
“问你话。”郁星然眨了眨眼,有些好笑,“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顾宴执忽然握紧他的手,将郁星然拉进自己的怀抱,只有让自己的怀抱被填满,他才有一种踏实感。
顾宴执又一次这么想着。
要是他和郁星然没有分开多好,要是郁星然还喜欢他多好,要是他真的和郁星然结婚,就这样陪伴对方多好。
要是,协议期限可以无限延长多好。
郁星然不明所以,听着顾宴执强而有力的心跳声,放松身体,就这么任由他抱着。
好温暖的怀抱。
郁星然忍不住想要沉沦。
顾宴执以前也喜欢这么抱着他,像是把他嵌入身体,让郁星然很有安全感。
他无数次梦见过母亲离世的那天,心跳慢慢变弱,体温变得冰冷。
在母亲离世后,郁星然恍惚意识到,他贪恋的,想要汲取的温暖,再也没有了。
他还记得母亲离世那天。
“然然不要难过,妈妈虽然不能一直陪着你,但妈妈会在天上看着你。一定会有那么一个人,替妈妈爱着你,陪着你。”
郁星然想说,不会的。
没有人应该爱着另一个人,也没有一个人一定要陪着另一个人。
就像父亲并不爱他,血缘都不一定能维系的爱,又怎么奢望从其他人身上得到?
可郁星然还是觉得很幸运,因为他有母亲全部的爱。
唯一的遗憾是,母亲病逝太早。
“郁星然。”
“嗯?”
郁星然眼睫颤了下,茫然地抬眸,对上了顾宴执漆黑的眸子,里面有他读不懂的情绪。
他不喜欢不受控制,可那个人是顾宴执,郁星然觉得这一刻,他又一次,义无反顾跌入深潭般的眼眸。
有那么一瞬间,他从顾宴执的眼神里感受到了一丝温柔。
顾宴执:“你哭了,为什么?”
郁星然上下眼睫一碰,后知后觉地感受到温热的湿意从脸颊滑过。
“可能是风太大了。”
郁星然坐在后排是没有开窗,坐在前排的司机大概是觉得车里太热,开了点窗户透气。
“嗯。”
顾宴执没有戳破他,只是将人抱得更紧了,对岸忽然放起了烟花。
绚烂多彩的烟花在空中炸开,在车内也能听见烟花炸开的声音。
郁星然望着车窗外绚丽的烟花,他想到顾宴执被他拒绝好几次后,仍旧会在下一次见面时扬起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