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格(139)CP+番外
几个孩子在屋外戏耍,屋内最小的孩子正在用一个脏污得看不出颜色的塑料杯子喝水。
顾晓帆道明来意,孩子母亲眼中立刻涌出了泪水。
同她的交谈中顾晓帆得知,那孩子已经去世一年了,癌症复发了,最后疼得很厉害,用了药也止不住疼。女人一边说一边颤抖地用在身前的围裙擦眼泪。
肝胆外科工作这些年,顾晓帆很清楚,肝癌晚期病人那种疼痛,成年人都难以忍受,即使用最强效的止疼药都止不住,何况是个孩子,如何受得了。
他和张丽华、刘永平三人凑了三万人民币换成当地的中非法郎给了这位母亲。没了丈夫,又没了大儿子,对于这个家庭来说实在是巨大的打击。
顾晓帆他们都清楚,这三万块钱对于这母子几人只能解一段时间的开销,但日子还长。他只能希望幸运能垂青这一家人,今后少一些痛苦。
两人在孩子母亲的陪同下,到孩子的墓前祭拜了一下才返程。
回程的路上,张丽华和爱人发信息,无意间问顾晓帆:“小顾成家了吗?小杜成天和他女朋友腻歪,也不见你有什么动静。”
顾晓帆被问得有些不自在,短暂地思考之后答:“我没有结婚额打算,可以理解为不婚主义吧。”
张丽华从手机上挪开目光看向顾晓帆,满眼不可思议。
这么个看起来文质彬彬,稳稳当当的人,竟然思想这么前卫,不结婚!
“那……不结就不结吧,有交往的人吗?”
顾晓帆脑海里又不争气地想起程瀚奇,他很想像正常人一样回答:分了。
但他和程瀚奇从一开始就不是恋爱,分不分开的有什么意义呢。
他摇摇头:“没有。”
“哎,你父母能同意啊……”
顾晓帆笑了笑没说话。
张丽华也看出来他是真的不找,便找机会换了话题。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男孩子的事导致心里不舒服,顾晓帆一天的心情都不太好,晚上躺下也一直辗转反侧,将睡未睡的时候,手机却响了。
黑暗的房间里,手机屏幕的亮光刺得顾晓帆眯缝了眼,手机号码是国内的,但他并不认识。
一通电话响完,紧接着又来了一遍,
怕打扰同屋的杜立秋休息,顾晓帆这才披衣起床到屋外接电话。
“是顾晓帆吗?”电话里传来一个男人嘶哑的声音。
顾晓帆觉得有些耳熟,但还是问:“我是,你是哪位?”
“我是程瀚奇的父亲,程江。”程江的声音听起来很严肃,但又有些不同于之前。
“您有什么事?”
“程瀚奇有没有和你联系过?”
“我在喀麦隆,出国前我们就不再联系……”尽管如此,顾晓帆心里也不能平静,他出国已经几个月,怎么程父依然抓着他不放,还打来电话问这个。
“你出国后,他有没有联系过你?我要你告诉我!和我说实话!”程父在电话里突然拔高了声音,让顾晓帆下意识拿远了手机。
“我最后再回答您一次,我们没有任何联系!”
听筒中隐隐传来程江的哭泣,让顾晓帆越发觉得心慌:“你去联系他!你给他打电话,你主动找找他!瀚奇,他……”
程江顿了顿,似乎在整理崩溃的情绪,良久清清嗓子,带着鼻音:“瀚奇他和我已经好几个月没联系了,工作辞了、住处也很久都没回来,还、还留了遗书。”
遗书。
这两个字陌生得让顾晓帆反应了很久,半晌说不出话。
电话里程江哽咽着继续道:“他有封遗书,还有份遗嘱是公证过的,他把他名下所有的、所有的财产都给了你。”
“……!”
顾晓帆觉得自己好似坠入冰窟。这些日子,他一直劝自己,不过是场感情纠葛,扛过去就好了。他万万没想到会有这种情况。
“一旦他有任何……”程江哽了一下,站在程瀚奇住处楼道外,裤脚上沾的雨水已经爬上了小腿,他全然不知:“六十天内如果你明确接受,那他所有的财产都是你的。”
“他为什么?”顾晓帆几乎是下意识这么问。为什么程瀚奇要这么做。
如果说他觉得对捉弄自己感到愧疚而想要补偿,像是有钱人的一贯做派,给笔钱就好,何必要用所有财产,何必要用自己的命?
“我也不清楚你对他来说为什么值得如此。但我希望你明白你的身份,如果程瀚奇联系你,或者你知道什么消息,一定要立刻联系我!同时,我也要告诉你,这些财产不是你该觊觎的东西。”程江带着鼻音的声音瞬间变得冷厉。
顾晓帆回想起在湖边程瀚奇所说的那番话,眼前这位父亲在程瀚奇的成长过程中一直缺位。他甚至在此刻关心的是他家的财产不可以流到外人手中。
顾晓帆突然觉得程涵奇可怜得要命,就算他伤害了自己,也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于是,他毫不畏缩地沉声道:“是不是在您心里,程瀚奇的全部财产流落在我手里,比程瀚奇有所闪失更让您着急?”
他在心里祈祷程瀚奇没事,但他又控制不住要忍着鼻腔的酸涩,替程瀚奇教训这位薄情寡义的父亲。
“我家的事轮不到你插嘴,你只要做对选择。不该伸手的东西你最好连边都不要碰。否则……”
他此刻已经没了刚才的哀伤,对着手机朝顾晓帆低呵:“瀚奇失踪的事和遗嘱的事,不许告诉任何人。如果有律师联系你,你要知道自己该干什么!有程瀚奇的消息你要立刻通知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