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湿了(36)
相贴的皮肤变得潮湿, 也烫。
陈在安好像话中有话,但李思央不敢细想。
可能陪伴得更多,的确会更了解小猫的习性。
陈在安教李思央怎么玩, 安德森就真的更喜欢了, 伸长脖子跳得很高。
玩着玩着,李思央不知道怎么坐进了陈在安怀里,意识到的时候,他立刻就站起来, 埋头说我去洗碗,你别来帮忙。
陈在安喝了酒,没办法送李思央,李思央也不打算打扰他。
两只碗洗干净, 他去找自己的书包,往肩上一挂,连陈在安的脸都没看清, 就飞快地道别跑了。
天寒地冻,李思央的脑子也不清醒,全身还在发热。
好奇怪……
他连夜回去做无数测试题, 判断自己是否是一个同..性..恋。
但结果有是有不是,还有说他只是精神上喜欢男生, 每一种都很抽象,李思央不敢轻易相信。
次日, 他顶着一对黑眼圈出现在工作室。
陈在安没找他买咖啡, 可他一直在注意他什么时候来。
还是以往的那个时间,差不多上午十一点,陈在安很准时地出现在楼下。
过了一会儿,李思央收到一封邮件, 是《雪天》的内测邀请码和下载链接,里面附带问卷调查的填写方式。
陈在安没出去抽烟,李思央也就没有和他说上话。
虽然在感情上出现了李思央未曾预料的场面,但好在项目还是一如既往顺利。
观星台雕塑的草稿很快就定下来了,李思央开始着手汇报的事。
和埋头做设计不一样,汇报要全面展现出设计的思路和出色的点,最重要的其实是要讲好一个有意思的故事。
李思央做了好几份草案,给Simon一一看过,每一份他都拍案叫绝。
“我一直知道你们国家的学生很会做汇报,选你真是选对人了。”
李思央只能无奈苦笑,谁让国内竞争比这边大那么多。
汇报时,到场的不止是项目内的人和对接方,还会有很多同专业的学生,都是来学习的。
虽然经常做汇报,但这么多人还是第一次。李思央不受控制地紧张,只好反复练习自己写了几个晚上的稿子。
工作室里人太多,他每天都拿着稿子到室外的树林里去。
因为是全英文还要脱稿,李思央前几次都说得磕磕绊绊,自己不太满意,就捏着铅笔蹲在地上改。
下雪的时候树林里很冷,不过李思央一直保持高度的紧张状态,就感觉还好。
“轨道是track,星轨是star track吗?”
“是star trail。”
身后突然有人说话,李思央吓了一跳,从地上站起来。
不远处,陈在安倚在一棵树边,手指间夹着一根没有点燃的烟。
“你什么时候来的?”李思央觉得丢脸,自己刚才自言自语,不会都被听去了吧。
“从你唉声叹气开始,”陈在安走过来,“在练什么?”
“之前那个观星台的项目,我要去做汇报。”李思央低头,把讲稿上的“Track”划掉了,改成“Trail”。
看到陈在安,李思央又想到那个晚上他教自己逗猫,还是有些不自然。
为了避免这种不自然一直延续,他干脆沿着这个话题和陈在安聊下去。
“你也做过很多汇报吧,你们找投资人拿钱,他们也要听听看你们是什么项目吧。”
“嗯,基本都是我自己去。”
李思央的眼睛从纸上抬起来,看向陈在安。
“那你最开始的时候不紧张吗?”
“不紧张,”陈在安搓着那根烟,但没点,“因为觉得应该也不会有人投,他们都是来看个热闹。”
“为什么?”李思央好奇。
“当时我什么都不太会,只是想做而已。”
陈在安的创业史。
李思央开始感兴趣。
“然后呢?”
“然后……可能有个人钱多找不到地方花,给了我们一笔启动资金。《雪天》不是我的第一个项目,在这之前我做过一个其他类型的游戏,不过也是轻玩法重剧情的。”
“所以,你们用那笔钱把那个游戏做出来了。”
“做出来了,但是也挣得不多,不过多少算有点经验。”
李思央有点犹豫,被陈在安看出来。
“想问什么就问。”
“为什么不找陈叔叔要钱?”
陈在安并不意外:“猜到你想问这个。”
“如果我要了他的钱,做出来的东西又算谁的呢?大家总是和不熟悉的人保持边界感,其实边界感对太熟悉的人而言反而更重要。”
这一点李思央深有同感。他想到的是当初那群“朋友”,就是因为和他们相处太没有边界,才导致后来李思央的父母入狱后,他们非常过线、又冷嘲热讽地询问会让他难过的事。
聊了一会儿,李思央深觉自己还有成长空间,朝陈在安挥挥手,说:“我想继续练习了。”
陈在安却抬手把烟点了,“没拦着你。”
好吧,这个人做人还是这样。
李思央惹不起躲得起,拿着稿子要去找别的安静地方,又听陈在安说:“逗你的,这里不能抽烟,我走。”
汇报当天,李思央又穿了西服。
因为专业原因,李思央在工作室里的时间,几乎就没有直起过腰,偶尔一两次,他穿上西装,要站得板正,就显出整个人的气质来。
讲台灯光明亮,大教室里坐满了人。
李思央站在台上,手握一个控制器,调动着屏幕。
真正开始说话时,他没有自己想象得那么紧张,提前带来防止忘词的稿子也没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