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湿了(40)
李思央点头,看他十分流畅地把对方拉黑。
“删了,什么人都加,你也不嫌列表挤。”
李思央被噎得说不出话来,他看陈在安又走到陈雪颂面前,似乎是想把他拉起来,问:“那我可以走了吗?”
“不行,”陈在安说,“太晚了。”
他看李思央扁扁嘴,就清了下嗓子,把已经拎起的陈雪颂的一条手臂又扔回去,走到李思央身前,换了语气:“留下来好吗?”
陈在安很少和自己这样讲话,因此就显得格外真心。李思央哦了一声,同意了。
两个人一起把陈雪颂带进书房。里面放着一张沙发床,是打开的状态,桌面还有几份文件和一些摊开的课本。
快期末了,原来连陈在安也要熬夜复习。
把人弄到小床上,陈在安从旁边找出一张毯子,摊开给陈雪颂盖好。
“他睡这里,我睡哪里?”李思央问。
陈在安手指一顿,低头给陈雪颂理被子,“你难道要我跟一个醉鬼睡一张床?”
李思央哦了一声,看见被子的有一角还卷着,便伸手去帮忙。
没想到这时候陈雪颂忽然醒了,他迷迷糊糊看向李思央,好像只大概认出他是谁,一下就握住他手腕:“别走……”
李思央僵硬一瞬,还没反应过来,陈雪颂的手已经被陈在安推开。
清脆的一声响起,陈雪颂的手臂横甩到自己脸上。
李思央:“……”
清脆的声音让李思央回想起几个小时之前在酒吧,自己对陈雪颂做的不好的事。
但和李思央比起来,陈在安并没有表现出任何愧疚,反而顺手把被子朝上一拉,盖住了陈雪颂半张脸。
“走了。”陈在安揽过李思央的肩膀,让他收回视线。
跟着陈在安出了书房,李思央一直走进他的房间。
之前他发烧,也睡过这张床。
陈在安的床单估计换过了几次,上一次来的时候还是深蓝色,今天就变成了黑。
他打开衣柜,给李思央找衣服。这个是新的,那个才洗过,李思央抱在怀里,说那我去洗澡了。
从热气腾腾的浴室出来,陈在安坐在床边的小沙发上,又握着手柄。
他脱掉了衣服,只穿着一条长裤,戴着框架眼镜,很认真地看着屏幕。
听见开门声,陈在安没偏头,和李思央说:“来喝水。”
晚上一直灌酒,李思央也有点渴。
他走到茶几边,蹲下来,捧起热乎乎的水杯,和陈在安说了句谢谢。
李思央仰头喝水,很近的距离里,他只用余光看陈在安。
因为手上打游戏的动作,陈在安的肌肉会跟随他的呼吸和力道起伏。他的胸膛线条分明,轮廓清晰,是李思央最想用笔刻出来的那种自然的痕迹。
一阵Boss被击杀的音效响起,陈在安放下手柄,也取掉眼镜。
“明天有课吗?”他问李思央。
“没有……复活节前项目的内容都结束了,我要去工作室做期末作业,写论文。”李思央还捧着水杯,看陈在安的时候,他的眼睛也湿漉漉的,带着水汽。
陈在安的睡衣对李思央来说太宽太大,尽管纽扣扣到了顶,还是露出一大片被热水蒸得发红的胸膛。
“我也去工作室,”陈在安从沙发上站起来,拎走刚刚脱下的毛衣,“但你要是起得太早,别吵醒我。”
李思央:“……”
洗完澡,酒精的后劲慢慢散出来。李思央躺上床,规规矩矩地只盖一张被子,睡床的一半。
他关了房间里的大灯,只留下一盏自己这一侧的落地灯,再背过身,把灯光都挡住,闭上眼。
浴室里水声渐息,他听见陈在安开门的声音,擦头发的声音,还有走近床的脚步声。
落地灯的开关轻响,房间里彻底暗下来。停在那盏灯旁边的人却迟迟不动,呼吸比李思央的心跳还重。
不知为何,李思央握紧了掖在被子里的手,意识到好像有什么事情失去控制,如同天平向一端倾斜。
他感觉到那阵呼吸更近了,带着热气,扑在他的耳朵上。过了很满很足的几秒,他听见陈在安轻声说:“你装睡的本事真的很差。”
对方退开,空气宽阔起来。
李思央听见陈在安绕到床的另一侧,床垫一沉,他也躺上来。
没有人先说话,李思央只是睁开眼,在黑暗中,他看见陈在安面对着自己的轮廓,下意识缩起身体,朝他靠近了一点。
“我知道我爸妈做错了事,他们应该受到惩罚。但我也很想他们……”李思央缓缓开口。
“我没有像你以为的那么想,只是下意识。”
“我知道,你道过歉了。”
“但你还在生气,”陈在安动了下,思考一些补偿措施,“以后不用再给我买咖啡了,如果你有什么想玩的游戏,我可以教你。”
“哦……”
“以后也不会这样说你。”
“好……”
“还生气吗?”
其实早就不了,但这是一个很难得的机会,可以要求陈在安做点什么。
李思央眨了眨眼:“那你要和我说晚安。”
“这么简单?”
明明看不太清,李思央还是觉得陈在安也在看他。
过了片刻,陈在安低声道:“晚安。”
第18章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喝了酒, 李思央原本还在想刚才那个吻,很快却又意识模糊。
他呼吸很轻,逐渐均匀之后, 陈在安才撑起身体, 尝试着抬起李思央的头,把自己的手臂垫在下面。
然而李思央似有所感,翻了个身,朝外躺着, 嘴唇不经意地碰到陈在安的手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