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湿了(56)
这个家里能自由地在每个房间行走的人不多,做什么也不会引起怀疑的人更少。
是李思央没有想办法好好保护它。
“早知道我就不和他呛了,让让他也没什么。”
“你不知道他为什么想破坏你的雕塑吗?”陈在安看着李思央。
李思央摇摇头,有点懵:“难道不是因为讨厌我吗?”
过了会儿,陈在安才说:“我觉得,你的生日礼物里只有主角一个人太孤单了,我还想他旁边有个你。我们一起重新做一个,你教教我,好吗?”
李思央笑了,陈在安居然和自己这样说话。
他坐直身体,说好啊,又和陈在安一起继续清理这片废墟。
看他状态还不错,似乎已经不再去想刚才在那么多人面前拆出一份被损坏过的礼物的事,陈在安才放心一点。
他怕李思央难过,为一件根本不需要他负责的事。
两个人弄到很晚,玻璃渣装满一整只垃圾篓。
李思央去找保姆上来收拾,等有人进了房间,他和陈在安说:“我借你浴室洗下手。”
陈在安点头,看李思央走过去打开灯。
他和保姆交代了一句,也跟上去。
浴室干湿分离,洗漱台前,李思央弯下腰,正开着水搓手上的泡沫。
碎玻璃里还有一些用于黏合的胶,可能不是很容易洗掉。
陈在安走到他身后,伸手试了下水温。
“我给你让位置。”李思央仰头说。
“不用,”陈在安也挤了一点洗手液,很自然地包住李思央的手,“一起。”
他胸膛很热,紧贴着李思央的后背,帮李思央搓了搓手背,就用指尖分开他的手指。
湿滑的洗手液在热水下变成白色的泡沫,陈在安垂着眼,很认真、好像也不带一丝杂念地,和李思央指根贴着指根。
水慢慢变得清亮,陈在安抬起眼,看向镜子里的李思央,咽了下喉结。
“出去等我一会儿?我洗个澡。”
李思央点点头,擦手的时候陈在安就在他身后脱衣服。
毛衣的领口把陈在安的头发弄得横七竖八,有种凌乱的帅气。李思央只看了一眼,就说我先出去。
保姆已经走了,他本来想在沙发上等,没想到靠了一会儿,竟然睡着了。
醒来时,李思央觉得后背很热,下意识动了动,却被硌到。
睁开眼,他发现自己躺在谁的臂弯里。
还没偏过脸,就被人从后抱紧。那人的嘴唇贴着他脸侧,重重呼吸几声,是他昨夜刚刚近距离感受过的。
想到昨晚没有知觉就睡着了的事,应该是后来陈在安把他抱上了床。
李思央想看一眼时间,到处找手机,刚翻了个身,就被陈在安摁着后颈压进胸膛。
“别吵。”他皱了皱眉。
原来陈在安有起床气,李思央无声笑了笑,埋了埋脸。
过了一会儿,陈在安才慢慢清醒一些,用手拍了拍李思央后脑。
“几点了?”
李思央不说话,陈在安就退开一点,看他睁着眼看自己。
“起床吗?”
李思央还是不说话。
陈在安扬了下眉,压过来亲他嘴唇,李思央才抬手推,告状道:“是你自己刚才让我别吵。”
“这么记仇……”
走廊上传来脚步声,把李思央拉回现实。
他从床上坐起来,说我先回房间,陈在安都没抓住。
刚才还暖乎乎的被窝一下就凉了,陈在安翻了个身趴在枕头上,肩膀的肱二头肌明显。
他把脸埋在枕头里,在想什么。
还有两天,李思央就要和陈在安一起回埃林多厄。
生日宴后,他没再和陈雪颂说过话,两个人偶尔见面,也是各自躲开。
这天晚餐时,陈文同也在,陈雪颂忽然问李思央:“你几点的飞机?”
李思央愣了下:“晚上十点,浦东。”
“走之前我有话想跟你说。”
陈文同在旁边听得笑了:“还是小孩子吗?用这种方式约人,要聊什么?”
“爸,不关你事,”陈雪颂看着李思央,“可以吗?”
“啊……是不可以在这里说的话吗?”李思央全身都紧张,不过陈雪颂只占很小一部分原因。
餐桌下,陈在安的西裤贴着李思央小腿,似有若无地蹭,像是故意不让他好好讲话。
“我要单独跟你说。”陈雪颂笃定道。
幼稚。
陈在安没插嘴一句,只低头吃东西。
李思央没想到,陈雪颂并不是开玩笑。
他给自己发信息,约李思央在起飞那天下午三点,到一家电影院。
李思央弄不清他要干什么,只觉得这件事棘手,但也想去问问他,到底为什么要破坏他的礼物。
当天下午,李思央出门前,遇到在小花园里带安德森玩的陈在安。
对方完全没问他是不是要出去,要出去干什么,只像意料之中。
他蹲在地上,和小猫拍手,也不抬头,跟李思央说:“注意看时间,别耽误飞机。”
“不会的。”李思央脚步一顿,也在陈在安身边蹲下,摸了摸小猫的脑袋。
抱着很多疑惑,李思央准时到达了电影院。
虽然不是周末,但电影院除了李思央和工作人员,一个其他人也没有。
李思央一到,就有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给他递上电影票,和一束橙黄色调的鲜花。
“请问您是李思央先生吗?”
“我是……这个花……”
“是有人让我们送给您的,这是您的电影票,哦对了……还有一桶爆米花。”服务生自觉差点漏掉重要的东西,赶紧把热乎乎的爆米花也塞到李思央手里,满脸微笑地说:“现在您可以入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