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马金羁侠少年(26)
“祈乐知,我们就这样走进去,是不是有些掉价?”江元风看了一阵笑着向祈乐知问道。
祈乐知瞥了他一眼,“这四十贯花茶钱还是我借的,再租赁一
辆价格不菲的马车,我可拿不出了。”
江元风笑道:“暗行司的俸禄不高,可据我所知,你好像还是某位国公的独女,不至于这样捉襟见肘啊?”
一旁的井见轻声笑道:“祈姐姐的父亲虽然是国公,但说起来也是没有实权,一年的俸禄也并不是你想象中的不可胜数,何况,祈国公还心系那些追随他牺牲在西北的将士遗孀,在朝堂抚恤之外,还经常会施以援手。”
原来还有这样一回事,江元风点了点头,关于这位国公的事情他不是很了解,听着阿见这样说,那位国公还真是少有的好。
他想了想忽然问道:“令尊可是人屠祈定崇?”
祈乐知眼睛看了过来,没想到在这里,还有人知道她爹过去震慑一方的别号,她轻轻嗯了一声好奇问道:“你怎么知道?”
江元风笑道:“我不是汴京人,我十岁以前都是生活在西北,二十多年前那场惨烈的回烽台一战,西北人都知道。要不是听到阿见说起来,我都快要忘记了。”
说起这场旧事,祈乐知也沉默了。
他的父亲很不愿意提起多年前的这场血战。
一向勇猛屡克强敌的西北藩兵骤然反叛,里应外合下,引得多少中原儿郎埋骨他乡,连他爹都险些身死大漠,以这样的惨烈代价换来数十年的边关烽火歇,百姓安然无恙。
好在这样的沉闷氛围很快被醉梦楼的丝弦管乐声冲淡,高楼上的歌声幽幽缕缕飘了下来,仿若仙乐垂怜这人间。
“行了,都动身进去。”祈乐知放下铜钱起身道。
聊了这一阵,那马车都要堆满了醉梦楼旁边的空地。
“几位贵客,请出示探花令。”守在门口的管事不卑不亢地笑着,向他们伸出手。
祈乐知不慌不忙地把一真三假探花令给了过去。
那管事核实后笑着让了路。
“四位三甲贵客到——”
江元风左右翻看了手里的探花令,又偷瞄了后面的人手里的探花令,回过味来笑着道:“我说呢,非要这破牌子,原来是用来区分三六九等的,有些地方即便有令牌还进不去。”
想到前面卖馄炖的老丈说的话,祈乐知心念一起低声道:“那我们手里的能不能去到后楼?”
她半天没等到江元风的回答,正要不耐烦,目光无意瞥见前面的场景,一下呆在了原地。
纱幔轻轻地飘拂撩拨出不知哪里散出的香气,花瓣雨纷纷洒落,在各色的灯火照耀下如同置身梦幻一般,再往里面走去,一路上都是各色绝美的舞姬在乐师的奏乐下翩然起舞,一抬头,那高楼上还有丝竹管弦声乐似近似远地落了下来。
楼上的游廊上挤满了看客,有些饮酒玩乐得兴起,手里的铜钱肆意地挥洒,引得楼下的小厮哄抢答谢。
“那边还有表演呢,看起来比我去过的勾栏瓦舍还有热闹精彩呢。”井见由衷地赞叹道。
祈乐知抱着手臂四处张望,看样子这前楼除了繁华奢靡一些,和勾栏瓦舍也差不多,女眷也能来,不知道那后楼又是怎样的光景,她下意识地去问旁边的江元风,不料早就没了人影。
“祈姐姐,江大哥在那里呢。”
她定睛一看不禁冷笑一声走了过去。
第19章
月黑风高杀人夜
舞姬踩着鼓点绕着江元风左右跳动,身上的铃铛声叮铃作响,一双眼眸媚色流转,面纱下的容貌若隐若现。
江元风倚着栏杆斜坐着,看到兴处手里的花茶钱抛了出去笑道:“不错!小爷赏了!还没问美人叫什么呢?”
美人谢过花茶钱顺势坐在了他的身侧,柔软无骨的身子就要往他怀里依偎,偏被江元风不着痕迹地避开了去。
她美眸中掠过一丝讶然,不过仍是笑着手指轻点着他的手臂,笑声柔媚地像是要酥麻到人心底去,她眼里的流光在他身上逡巡,落在了他手里的探花令上。
江元风笑了声,“美人感兴趣?”
“奴家还是头回看到三甲令,想不到公子身份这样矜贵,今夜是要奴家伺候嘛?”美人娇笑问道。
要是寻常的男人听到骨头都要酥掉了一半,他尴尬地笑了声避开又要凑上来的美人,不经意地一眼,竟然看到了站在人群里抱着剑冷张脸的祈乐知。
“公子的朋友好像不高兴呢?心上人吃醋了?”美人呵气如兰巧笑倩兮一副了然的表情。
江元风不知为何不想解释笑了起来,“美人先不要管那人了,我问你,那后面的楼阁是何处?”
美人轻笑道:“公子竟然不知嘛?想不到公子还是头回来这里,那去了簇花楼,是不是还要送公子一个红包?”
江元风咳嗽一声,“我过去也来过,还是你们这里的花三娘来陪我的,红包就免了吧。”
美人柔柔笑道:“公子真是个有趣的人呢,这般有趣的人怎么没听三娘提过呢,公子何必执着三娘呢,这里的姑娘个个二八年华,只要公子想,都能去簇花楼陪公子。”
江元风隐隐觉得寒芒在背,他往后又退了退,该死的!他好歹也是在平乐坊长大的,怎么今夜这样的被动!都要被眼前的美人逼得往台上爬了!
“我素来多情,就想要三娘再来陪我一回,上次走得匆忙都没有来得及去簇花楼。”江元风干笑道。
美人幽幽叹道:“三娘已经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