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马金羁侠少年(40)
祈乐知不适应这样的场合,她干笑着选了个座位坐下,还没端起桌上的热茶喝上一口,沈行已经坐近了过来。
“听说表妹现在已经是司主了?”他笑道。
祈乐知敷衍地嗯了一声低头喝茶。
沈行不以为意接着笑道:“听说暗行司任务繁重,还极其凶险,我来的路上就听说了暗行司在京畿遇到袭击埋伏的事情,那些贼人实在凶险,表妹若是想退出,我在江湖上也有些朋友,到时候一起策马江湖也很好。”
祈乐知放下茶盏,“哦,没兴趣。”
沈行碰到了个软钉子也不气馁笑道:“表妹和从前不一样了,小时候可是很喜欢追着我后面,行哥哥长行哥哥短的叫着,现在反而这般生分了。”
祈乐知心里真的快白眼上天了,要不是小他几岁,小时候敢抢走她爹给他做的剑,一定揍翻他,也不至于让他有了不该有的奇怪心思,每年还寄来好些酸掉牙的信来。
“菜来了!沈叔叔请吧。”祈乐知心里从没这样感谢府中的厨娘,改天一定要给点赏钱。
沈放笑笑坐在了主桌,和祈定崇挨着。
“阿知这些年是真的不错,我回京还听说万安县的蔡寻文被他们暗行司的拿了,他是真的没想到啊。”沈放言语间都是叹息。
祈乐知来了兴趣,“沈叔叔知道他?”
沈放笑道:“何止是我,你爹也知道啊,他当年还是一介寒门布衣,差点陷入科考舞弊一案,幸亏你爹从中斡旋,让他得以顺利科考登金榜见天子。”
祈定崇喝了口酒重重放下酒杯,“说实话我是真不愿意相信,那时候一腔热血刚正不阿的青年俊才,宁愿放逐偏远为官也不愿意向权贵低头的人,竟然会是巨贪蠹虫。”
两个长辈还在把酒言欢,她若有所思地扒拉着面前的饭菜,脑子里全是两人的对话。
照她爹和沈叔叔说的,他们口中的蔡寻文该是一个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人,他的青衫里面该是有读书人的脊梁风骨的,只是为何短短的三年,他便成了灵州贪腐的一案的巨贪蠹虫。
难道,世道真的能改变一个人的初心不成?
这顿饭在老朋友的高谈阔论中结束。
沈放也到了说告别的时候,“老祈啊下回再见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要不是多年前的那一场血战,你我老兄弟何至于相隔千里,极难相见。”
祈定崇也有些伤感,他拍了拍沈放的肩头大声笑道:“一把年纪了,说这些矫情的话,你不是还要在京都停留几天吗?到时候有空便上门来聚聚!我这里好酒好菜管够!”
“哈哈哈哈,确实是要逗留几日,至少要等到周郡王的生辰过了再走,阿知啊,你要是不忙,也常来驿站走走,阿行常常念叨你。”沈放笑道。
祈乐知敷衍地笑笑,送着沈家父子上去了马车。
第29章
天底下最好的娘亲
这一晚上在家里睡得很是安稳,一夜无梦直到天明被淅淅沥沥雨声敲醒,推开窗户,清凉的风卷入些许残叶落在了桌上。
她素来有晨起练剑的习惯,前些天在暗行司公务缠身很难闲暇下来,现在得空瞧着雨势渐小,提着知命剑便来到了庭院中,掌劲推剑出鞘,眉眼一凛,握住剑柄开始使剑。
剑光灿灿映照的雨雾沉沉的庭院都亮堂了起来,矫健的身姿飘然若雨丝轻盈灵动,横贯纵横的剑气将枯黄了的竹叶尽数斩落,她趁势足尖踏着落叶往上走,剑随心起斩尽魑魅。
“好剑法。”李谈云抚掌笑道。
祈乐知笑笑反手挽剑来到了阶前,“娘,你今儿也起来的这么早?是不是我吵醒你了?”
李谈云掏出手绢替她擦去额上的汗水笑道:“娘上了年纪哪里来的多眠,方才你使的轻云潇雨比起过去好了不少,你的资质其实在李家年轻一辈弟子中是上乘的,若是潜心练剑,春竞榜上也有你的一席之地。”
祈乐知笑道:“我没有那样的想法,能在暗行司做我想做的事情,暗夜行走为民请命,就很好了。只是,我是不是让娘亲你失望了,没有像您年少时候那样的声名显赫。”
李谈
云轻轻笑道:“怎么会这般想,你有自己的人生抉择,为娘的人生怎么能强加给你,江湖,也不是那样的好,娘只希望你开心无忧,平安顺遂。”
“我就知道我的娘亲是天下第一好!”祈乐知挽住李谈云的手臂笑着往她怀里蹭来蹭去。
李谈云无奈宠溺笑笑,“都是暗行司的司主了,还这般小孩子心性。阿知,你是不是不喜欢沈行?”
“还不明显吗?他的信每次都给我放厨房灶膛烧了。”祈乐知哼哼道。
李谈云轻声笑道:“那我和你爹去说,要那沈行绝了心思,不过,阿知,你可有中意的儿郎?”
祈乐知摇头如拨浪鼓,“我现在想的都是暗行司的事情,不想儿女情长。要是,我一辈子也不成亲,娘,你会不会觉得我离经叛道,不合世俗?”
李谈云哑然失笑轻柔地抚着她的脑袋,“若非嫁给你爹,你娘也是个离经叛道的。哪怕你不进去暗行司,有这样的想法,娘和你爹也会同意的,国公府和李家养得起你。”
祈乐知被逗笑了一把抱住李谈云,“我上辈子一定一定是做了天大的好事才能做你们的女儿,所以我要在暗行司做更多的事情,帮到更多更多的人。”
李谈云被自家女儿的话说得笑了起来,还想和她聊两句,裴越自廊下走了过来。
裴越带剑拱手,“见过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