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马金羁侠少年(47)
“灵州屡屡谎报灾情,贪下朝堂下放赈灾银两无数!而当前年真正的旱灾来临,你们却视而不见,任凭百姓流离失所,饿殍无数,千里逃荒来京都!你的良心何在!天理何存!”祈乐知愤怒至极狠狠地捶打着牢门。
蔡寻文闭目不言,任凭祈乐知怒骂。
祈乐知握紧牢房栅栏平复了下心情道:“灵州其余的五个县竟然查不出任何的问题,偏偏是你的万安县漏洞百出,这些年的灵州谎报灾情居然都出自你的万安县!蔡大人,你大包大揽下这天大的罪责,是为了什么?能不能告诉我?”
“我该说的和宋司主说了,祈司主也莫要发怒了,后日我的案子便会上报刑部,审核完毕便就会问斩了。”蔡寻文温和道。
祈乐知完全不明白了,他就要死了,那些人看情况也不会救他了,他到底想做什么?为什么缄口不言!
“天色已晚,祈司主早些回去歇息吧,少年人,这世道远不是你想的那样简单。”蔡寻文温和笑道。
祈乐知疲倦地合上眼,转身叫上江元风离开。
“蔡寻文这人很古怪啊,你怒骂他的时候,他的眼里竟然还有一丝赞许,他是不是有病?一般来说愿意独自揽下罪责的,是怕牵连到自己的家眷,可我记得,他的家眷不是被保护起来了?难不成他死后,他的家眷能得到一大笔银两?”江元风根据自己的过往见闻分析说道。
祈乐知倒是不这么认为她道:“以灵州那群人敢在京畿杀人的行为来看,怕是不会这么做,我猜是灵州的事情牵扯到了京都某位大人物,他怕我暗行司保不住他的家眷。”
“那就麻烦咯,现在线索全断了,怎么查?”江元风道。
祈乐知往前走着,“也不一定,你还记着花三娘的案子吗?我们就是这个案子入手,没想到背后的水这样深,那要是我现在回到这个案子上来呢?”
江元风想了想笑道:“你准备以花三娘的命案带走刘时常?从他的嘴里撬出背后的东家?”
祈乐知点头,“我们可是在云字房找到了和花三娘身上的叶片一样的婆娑叶,还有三娘尸身的抓痕,都能判定三娘是在云字房遇害的,那么请刘时常这个主事的来一趟暗行司有问题?”
江元风笑道:“确实没有,那就走吧,今晚养精蓄锐,明天杀到醉梦楼去,光明正大的带走刘时常。”
翌日一早,休养了一晚上的祈乐知精神饱满地带着剑,喊上井见他们出了暗行司,四人牵过马驹,纵身上马。
马蹄踏碎残夜的暗色,一路疾驰,苍穹云团中的金光逐渐破云而出,熠熠日光洒落在少年的背脊上。
少年意气,纵马扬鞭。
第34章
是我杀的人,我无话可说……
天光尚早,马行街上的行人寥寥无几,沿街叫卖的摊贩挑着担子嘴里的吆喝声还没出来,就被疾驰而来勒马停在醉梦楼前的少年们惊住了,竟然忘了离开。
祈乐知冷眼瞧着想要阻拦的护院,右手扬起手里的银鱼令,“暗行司十三司祈乐知前来办案,闲杂人等统统避开,否则一律按照律法问罪!现在,给我打开大门!”
那几个护院面面相觑还在犹豫间,剑光掠来,他们的鬓边青丝都簌簌而落了好几缕,当即吓得魂不附体,连滚带爬地前去打开朱漆华贵的两扇大门。
祈乐知翻身下马,率先跨过高高的门槛,抬腿往里面走去,这还是头回白日里来,再看这座销金窟的去处,没有了丝弦管乐美人如云华灯高照,也不过是一个盛满了无数血泪的华美壳子。
“你是何人!胆敢擅闯我醉梦楼!”新任的护院头子被吵醒好梦,衣裳凌乱地从里面走出,指着他们怒吼道。
他拔出带来的刀照着他们就要砍来,不要她出手,秦陌已经拔刀,刀风掠过不过须臾间,那个叫喊的护院头子已经被秦陌踩在了脚下,只能被迫抬头仰视他们。
祈乐知冷笑一声,“胆敢袭扰暗行司我看你是不想活了!去把刘时常给我叫到这里来!本司主有话问他!”
护院头子得以从秦陌脚下脱逃,听完祈乐知的话后脸色剧变,他不是不知道暗行司的手段,当即换了脸色就要去喊出刘时常,转身没走两步又退出来了。
“祈司主好大的派头,这样大张旗鼓的来我醉梦楼找在下,不知所为何事呢?”刘时常笑眯眯地背着手不慌不忙地走来。
他一身的青衫儒巾面容清癯,不像是掌管敛取巨额财富的主事,反而像是书院的教书先生,偏生那双眼珠子深潭一般看不清底色,让人不由得生出疏远感。
祈乐知向前一步,“我问你,上月三十日,你们楼中的花三娘是否在探花楼落水而亡?”
刘时常捋了捋山羊胡须笑道:“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不知道这和祈司主前来找在下有何干系呢?”
祈乐知不得不佩服此人的脸皮厚城府深了,都这般了还能若无其事,昨晚不知道多想杀了她们。
她也懒得兜圈子冷笑道:“花三娘并非失足落水而是谋杀,现在我怀疑你和此案有着莫大干系,要你和我回暗行司配合调查!刘主事,是我请你走?还是你自己走?”
楼内哗然一片,那些姑娘纷纷私语起来,小心地偷瞄着站在正中,面色淡然的刘时常。
刘时常摇头笑了笑道:“知道你这样的少年人立功心切,常常会捕风捉影虚张声势,但我事务缠身,实在不便和诸位少年去暗行司耗费时间了。”
祈乐知缓缓地推开剑鞘寒声道:“你是不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