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环(299)CP+番外
珠日格一开始还有些畏惧熊老怪这样在冬日里还要露膀子喝酒的汉子,现在一看,却是觉得他有了几分英勇,她转头又去看旁边的叶玉竹,觉得此人气度不凡,一口官话说得也是婉转,看起来像个读过不少书的知识分子。
可她想起来自己刚才在山谷被群狼围攻,这人甩出的那一刀,刀不染血,狠辣又果断,似乎跟叶玉竹的这种气质很不搭调。
她正想着,叶玉竹便收了扇回头朝她作揖:“刚才事儿太多反倒忘了介绍,在下临颍叶玉竹,我等不过是些行脚商人,从中原来,以物换物,讨口饱饭吃。”
他这番说辞,珠日格绝对是不相信的,还讨口饭吃,就看他刚才给钱那阔绰模样,还需要讨饭?普通的来买羊毛的行脚商人哪里有他这么有钱的?
但毕竟刚才要不是他们,自己小命就没了,还有嘎鲁,现在全靠着那个叫南山樵的给自家的狗敷药,瞧熊老怪他们一个个身上都挂着家伙,不是响马就是胡子,于是珠日格继续装傻,自知戳破他们绝对没什么好果子吃。
添了奶茶她也没走,想探听探听这群人到他们这儿来到底是干什么的,不过叶玉竹似乎也不避讳她,也没赶她出去。
这时,从外头进来一个戴着小帽的男人,他手里捏着一串珠子,叮叮当当地进来,一屁股坐在叶玉竹旁边,眼见是冻的不轻,他搓搓手,自己给自己倒了杯羊奶喝。
熊老怪不耐烦了:“串子,到底是不是这附近了,你去看了没有,快说!”
“急什么急!”钱串子往嘴里灌了一大口羊奶,从袖子里掏出来一张手帕在嘴边拭了拭,然后又取下眼镜来擦。
憋了大半天,熊老怪看着他脸都憋红了:“老子在这儿等你半天了,你他娘的到底行不行给个准话!作什么幺蛾子!”
钱串子一笑:“天太黑了,看不清,等天大亮了再出去看看。”
熊老怪感觉自己被人戏耍了,一拍桌子站起来,瞬间拔出腰上的撸子来,漆黑的枪口吓得珠日格下意识地侧了侧,熊老怪破口大骂:“他奶奶的,你他娘的耍我呢!”
叶玉竹斜了一眼熊老怪,又去看身边的钱串子,摇了摇头:“你说你也真是,你明知道他性子急还偏偏要吊他胃口,行了,都是砸过碗歃过血的兄弟,自家兄弟,别动不动就舞刀弄枪的。”
叶玉竹说话非常管用,虽然熊老怪还是一脸的气闷,但还是把枪给收回去了,然后坐下继续叼着烟袋吸。
“总舵主,这您可真不能怪我,这不是我强项啊,这外头一马平川的地儿,之前要不是甘掌柜天星照图,咱们也没法这么快找到这地儿来。”
叶玉竹眉头微微一皱。
熊老怪会意连忙说:“你别在那儿胡咧咧!怎么,没了他甘昭咱们这摊子还不支了?咱们跋山涉水,都他娘的到了这儿了,临门一脚他说不干了,这不是成心下咱们总舵主的面子吗?这么些弟兄,空手回去怎么跟弟兄们交代!”
这番话说得叶玉竹十分舒心,他二十出头就当了中原的瓢把子,手底下光是蹚将就有不下两千号人,个个忠义之士,任是哪个寨子做事都得看他的脸,这回他当这筷子头,天南地北招来那么多好手,甘昭说撂挑子就撂挑子,这也太打他这个总舵主的脸了。
“不过我觉得这事儿还是欠妥,哪个不知道总舵主您跟甘掌柜的乃是龙凤之交,您当初该是跟他好好说说,古时候讲这龙凤呈祥,如今他这一走,咱们干什么都感觉束手束脚的,忒不方便!”
熊老怪骂:“凤你奶奶个腿儿凤,凤抵个屁用?合着这绿林里你就知道他甘昭百鸟朝凤了,我看这他娘的就是个虚名,要是真有本事他跟着我们继续走才对,没有他,咱们跟着总舵主这条龙,照样挖盆满钵满的宝贝回去!”
叶玉竹夸道:“老怪,最近书读得不错。”
“嘿嘿,多谢总舵主夸奖!”
叶玉竹深知熊老怪是在奉承自己,却也坦荡荡的受了,扇子挥得多了几分潇洒,而且听得心情颇为舒畅,不由得又对熊老怪多了几分倚重。
叶玉竹恃才傲物,自出生就顺风顺水,以他的性子,是断然不可能就这么空手回去的,虽然甘昭观山看海的能力在道上是一绝,但眼下不过是一张葬骨遗书,谁来看不是看?
他摸着鹿皮图描绘的那片林子,问珠日格道:“敢问姑娘,这附近有没有什么不寻常的地方?比如人畜失踪之类的。”
珠日格眼珠一转,就说:“你们要找的难道是哭林?”
“什么,什么苦林?”熊老怪竖着耳朵听。
珠日格解释道:“是这附近的一个野林子,我们都很少去那里的,一到那附近,马和羊不管怎么打都不愿意再往前一步,晚上的时候,有人到那附近,听见林子里有很多人的哭声,我们没有人放羊会去那里,特别吓人。”
熊老怪一听就起劲了,笑得很开心了:“有门儿!总舵主!这地方有门儿!想来肯定是甘昭说得那什么古什么国的陪葬,底下的小鬼一到晚上都出来哭了!”
叶玉竹挥开扇子,又问:“那地方远不远?”
“有一点,你要去那里吗?”珠日格问。
钱串子在一旁问道:“姑娘,我们可以骑马去,您能带我们去林子外边儿瞧瞧吗?”
珠日格摇摇头:“不行,那里氵。谷。岩太远了,我还要放羊呢!”
叶玉竹取下自己腰上的一枚铜佩在珠日格面前翻了个面,珠日格一下子就被这小玩意儿给吸引住了,铜佩上雕着两只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