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环(396)CP+番外
陈苍海很快给我们订好了去往香港的机票,香港我不熟,于是我提前跟韩承通了个电话,韩家香港分公司的人会帮我们安排好参加拍卖会的一切行程。
在香港安顿好的第四天晚上,我们就受邀到达了拍卖会的现场,这里的拍卖会比较私人,入场程序也很繁琐,这种情况上拍卖台的物件大概率会掺杂一些来历不是多么干净的东西。
我坐在台下安静看着被目光聚焦的拍卖师,又转头四周扫了扫持续跟幕后的大老板们通电话的下属,低声去问旁边聚精会神的何瑜:“你到底是奔着哪件东西来的?”
何瑜被我一下子猜中内心,却依旧装模作样:“没没有,哪有的事?”
我轻声数落他:“对我你还藏着掖着,台上拍了两个小时,你整整两个小时没在我耳边叨叨,这合理吗?”
何瑜嘿嘿一笑,见瞒不过我,他便挪了挪屁股挨我更近了点儿,打开那张我们入场时发下来的拍卖详情页,对我指了指最后那一页上的青铜鎏金卧羊。
“怎么样?值老鼻子钱了,跟你我就不打马虎眼儿了,我其实盯这玩意儿盯了大半年了,就等着那原主把它弄上拍卖台呢,成败就在此一举,今天你兄弟我必拿下它!”何瑜斗志昂扬。
我接过那详情页翻看了一下,就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先给你打个预防针,唐宋元明清,唐宋的东西就已经够咱们喝一壶了,这春秋时期的青铜绝对倒不出名堂什么来,你真准备从那大收藏家手里买回去搁家里当摆件儿啊?”
何瑜听我这么说,一把扯过我手里的详情页,哼了一声:“倒什么倒,你这思想觉悟可太退步了啊,我这叫爱好,懂什么叫爱好吗?买回去当摆件儿怎么了,我乐意。”
我摆摆手不跟他扯犊子。
等过了一会儿,我偏头问他:“这可是压轴的藏品,你带多少预算来的?”
何瑜看上去胸有成竹,给我搁胸口比了个“八”的手势。
我看见他那手势,吸了口气换了个姿势又跟他凑近了点儿,微微摇头:“现在市场,这个数不一定能拿的下。”
“真假的?”何瑜已经有很久没有进过真正的市场了,我这么一说,他讲话都哆嗦了,舔了舔嘴唇看着那拍卖台,“那那怎么办,我也就这点儿家当了,再多真得喝西北风了。”
我大概在脑海中算了算暂放在田家那里的小金库,说:“没事儿,你真想要,大不了到时候我来支援你,我的预算比较高。”
何瑜有些惊讶地看了我好大一阵子,但也属正常,我们正儿八经在一块儿生活也才不到半年,现在我的背景对于他来说是绝对陌生的。
拍卖过程比较冗长,在此不再赘述。
总而言之,拍卖之夜也算是收获颇丰,我先是拍走了百件藏品中唯一的一块翡翠玉扣,最后又花了将近九位数,才帮何瑜拍走了最后的那只青铜卧羊。
坐在返回大陆的飞机上,我头都是晕的,这点钱虽然不算是大出血,但我也是头一回干这“一掷千金”的事儿。
反观何瑜激动得几天睡不着觉,上蹿下跳,跟返祖了似的,他在飞机上把昏昏欲睡的我给摇醒:“哎,没看出来,你这小金库挺强大的呀,你买那玉扣是干什么的?”
我打了个哈欠:“之前那血玉不是碎了吗,那东西有一半是路小素留给咱老路的,虽说过去这么久了,但我也总得给人家整个差不多价格的补偿补偿,不然我心里也挺过意不去。”
何瑜打了个哈哈,做了个停顿,现在无论是谁跟我说话都习惯挑拣着能说的说,就怕说错了话又惹得我犯病。
“其实你人没事儿就好,说白了这都是些身外之物,我不在意,老路肯定也不在意,你看他一次都没提过。”何瑜越说声音就变得越小。
我们回到中原,路阿爻不在老宅,陈苍海则是在得知那闻必录小伙出省界的第二天就把店铺重新开了起来,老钱跟他搭伙,在我跟何瑜出去的几天里居然还招揽了不少生意。
我自从得病之后就对所有事情都失去了兴趣,回去之后做的事情也只有上床睡觉,连电话都忘了给路阿爻回一个。
等路阿爻背着包回来的时候,我正坐在院子里的台阶上吸溜一碗热腾腾的细面条,他脸上脏兮兮的,头上也落了一层土,仿佛只要他脖子一歪就能往下掉灰。
他在我面前停住了脚步,面色复杂地看了我好一会儿,把我看得发毛了,我才总算想起来几天前忘了给他回电话这件事,我还没想好怎么跟他解释,何瑜的声音就从身后传了出来。
“哟,老路你可总算回来了,这怎么搞的?”何瑜端着饭从屋里出来,“你这是又被那帮子专家找过去看墓了?真造孽啊,快快快,快点去洗洗,太脏了这也!”
路阿爻就没有再做过多停留,背着包沉默地上了楼。
何瑜很敏感,过来坐到我身边,问我:“怎么了?”
我最后一筷子面放进嘴里吃完,干笑了两声:“可能是我前两天回来忘了给他回电话了,有点闹脾气。”
“不至于吧,我给他回电话了呀,不过也保不齐,”何瑜呼噜呼噜在我边上吃面条,口齿不清地说,“他们那儿的人情感都细腻,哪像咱们俩大老粗这么着,你拿着你那几百万拍下来的玉扣跟他解释一下,我感觉就没事儿了,咱老路也不是那拧巴人。”
我想了想,是这个理。
我起身去厨房快速把碗筷洗了,上到二楼从房间里将放在书桌抽屉里的盒子拿出来,然后就关上门几步跑到路阿爻的门前敲了两下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