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雪里捡到了个小娇娇(57)
巫医跨步走了进去,身后的人陆陆续续的进来。安静得只剩呼吸声。
巫医站在甘老太面前,“甘子,时候到了,交代吧”,巫医与死神无异,只是他还给人家留遗言的时间。
甘奶奶张嘴动了动,没有任何声音。
巫医看向哭得无力的候玺雨,看来脆弱的灵魂是他,也难怪甘子要保他。
这个小小村落别看小,它有着比某个朝代还长的寿命,整整八百多年,他们不停的搬迁,不停的融入新血液,新文化。如今的村落有着多种信仰,而刚刚甘子向巫医说的最后一句话是要天葬。
天葬意味着什么,是生命循环不息的象征,是灵魂回归自然,融入天地的一种方式。
对于候玺雨而言,他曾听说是最高贵最神圣的丧葬方式,却不曾亲眼所见。
巫医闭着眼了几分钟,开口道:“仪式开始。”
站在巫医后面的人群,开始散开,自觉自发的准备仪式。
甘婶子哪怕清楚明白这一天是迟早的事,可她依旧心痛不已,这是她相伴大半辈子的人呐,她选择天葬,她多渴望自由,却被困在这一方小天地,她应该替她感受高兴才是。
而候玺雨很努力的恢复自己的状态,他也想帮忙,急忙下了炕,却被巫医拦住路。
“小雨,你是否在这里依旧感到不安心,还是说必须看到阿塔达才能安心”
这是他第一次听到小雨两个字,虽然他自我介绍的时候那么说 ,但几乎没人会叫。
“我,我不知道”候玺雨有时并不知道自己是处于什么状态。
“你在恐惧,你在害怕。”
“孩子,不要怕。甘子说她天葬会看着你身体健康开始的活下去的。就如同阿塔达的母亲那般。”
一切准备就绪,候斯雨将亲眼见证的一场天葬,在天泛起橙光前,所有人就陆陆续续的出发了,他们将步行4个小时,到达圣山脚下,准备上山时,斯宙赶到了,浑身悲伤的气息往外蔓延。
候玺雨不知道甘奶奶和他有什么关联,只能捏了捏他的手,表示安慰。
斯宙没有说话,上前,把木架接了过去,一个人扛着,而甘奶奶在他的儿子的背上。
一群人上山,对于体虚的候玺雨而言,他感觉他会死在去天葬的路上,山路崎岖,空气稀薄,他越是大口呼吸,越是呼吸困难,每一步爬的越发艰难,步履蹒跚的继续往前,他抬头看着走在前面扛着整个木架的斯宙,以及背着甘奶奶遗体的大叔,身边的人脸上没有过多的悲伤,更多的是一种平静和释然。
到达顶端,在圣山的顶端,有一个被围起来的圆地,圆圈里有规则的摆放着一些石头,斯宙走到中间,把木架放下,大叔上前,把甘奶奶遗体放好摆好。
有尸解师上前开膛破肚,切碎肠子,这个场面让候玺雨看不下去,背过身靠在斯宙怀里,他们还在等秃鹫过来,画面极度血腥。
巫医往前,仿佛是对甘奶奶说道解道。
“在这里,可以感知肉身的存在与否。” ”在这里,可以洞彻生命的依靠与否。”
“经云:吾极珍爱之身体,死时舍弃如瓦砾,俱生骨肉亦分离,不由自主独漂泊,随业决定生何方,是故莫为身造恶。”
候玺雨开始适应了。看着周遭,再看着巫医,神圣而古老的仪式就这样清晰的出现在我眼前。我的心里不由得涌起一阵悲悯,他们用着的自己的行动和方式诠释着他们对生命的尊重和坚守,
看着秃鹫吃完最后一块肉时,他的眼泪如潮水般涌来,那是最后一块了,甘奶奶在这个世上连血肉都没有了,他难过以后想她的时候,连个可以祭拜的地方都没有了。
他尊重,只是依旧悲伤。他知道天葬,只是其中一种对生命终结的形式。
下山的时候,斯宙沉默的背着候玺雨下山,候玺雨沉溺在自己的悲伤里,斯宙也是同样。
一路都沉默的回到了村庄,夕光笼罩每一个人的身影。
每个人像回到家时,他们的房间还在噼里啪啦的吵的。
两人坐在斯宙父母亲的炕上,相对无言。
许久,有人在外面叫我们吃饭,斯宙依旧不说话,沉默的带着我往发出邀请的那户人家走去。
候玺雨直觉有问题,只是他不知道是什么问题。
斯宙自顾自的坐在炕上,旁边的大姐看我不坐就知道什么情况,赶紧把我拉到他旁边坐着,
这户人家是小孩和大人分开吃的,可能是因为有些话要说,小孩在不方便。桌上只有6个人,大姐夫妻 ,大姐长辈夫妻。我不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
年长的那位老人看起来很硬朗,一开口也是中气十足的。
“阿塔达,你有没有问过你的媳妇,甘子不是你想的那样走的”
斯宙抬头看向我,那双眼眸不再有光,都是灰暗。
“甘奶奶说,你妈妈看着我们,她很喜欢我”
斯宙不喜欢天葬,这也就是他把母亲埋在雪山深处的原因,他总觉得,只要尸体还在,他就不是一个人,他从山里赶来,只听说了甘奶奶要天葬,他很生气,他以为甘奶奶是被安排的。
“干奶奶亲口和巫医说要求天葬的”候玺雨平静的说出他只知道的两句话。
斯宙的眼神开始不对,他不信,甘奶奶怎么会选择天葬,明明她那么爱惜自己的身体。
“阿塔达,控制好你自己,你可以去问巫医,巫医不会骗你的”老人清楚的知道这眼神代表着什么。
阿塔达从双亲去世后,多次不受控制的伤人,后来他自己上了山,再次下山,才控制的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