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如此,那就盛些尝尝。”
“好。”
此时的张琬完全看不懂坏女人的心思,更懒得去猜缘由。
待备着汤匙给坏女人品尝用膳,张琬心里想着待会等她高兴,再询问些今日宫里献祭的事。
奈何,这顿晚膳吃的极为漫长,坏女人食量的虽不大,可每样都要一一尝些,细嚼慢咽,姿态虽美,却着实耗人精神!
河虾,往日里坏女人从来都不吃此物,可张琬刚尝了一个,谁想她竟然也要尝!
因而张琬自己没吃几只河虾,全忙着给坏女人备菜。
张琬趁着间隙扒拉米饭,暗自庆幸,夏夜并不冷,否则自己连饭菜都要吃不上一口热乎!
夜间深时,张琬沐浴回到水榭,已然有些犯困。
坏女人被巫史和祭徒簇拥沐浴更衣,这会正单手捧着竹简看得认真,完全不受半点伤势影响。
张琬虽是好奇坏女人的受伤缘故,却不确定对方是否会如实告知,因而没好直白询问。
从榻旁爬到里侧的张琬,慵懒的躺在一旁,面露困倦,脑间思量如何提及宫廷帝王卜卦献祭一事。
水榭外蝉鸣喧嚣,池面时不时有鱼儿翻涌声响,张琬打了个哈欠,眉眼凝聚些许水润光泽。
秦婵自是察觉少女心绪不宁,偏头迎上那水雾缭绕的明眸,心生柔软道:“小王女有事?”
张琬没想一下被看穿念想,不免有些心虚,颔首应:“今日祭庙里传着皇室王女将要为陛下治蛊献祭一事,我母亲也会出现在献祭人选之中吗?”
“准确的说,所有皇姓诸侯王都会进入献祭名册。”
“如果这样,我可以替母亲参与献祭么?”
语落,秦婵蹙眉,很是意外,美目间颇为复杂,出声:“小王女知道献祭意味着死亡吗?”
张琬感觉到坏女人心情变化,气势压的有些呼吸困难,只得以手撑起身,半坐榻旁平视,方才缓和心神,坚定应:“我知道的,所以才不能眼看母亲陷入危险,你可以帮我吗?”
坏女人没有应声,神情颇为严峻,美目中透着些许凌厉冷意,全然没有先前柔顺温和姿态。
见此,张琬便又悻悻的补充道:“我知道这事很为难,所以你可以提条件,只要我能办到都会去做。”
闻声,秦婵仍旧没有半分缓和迹象,薄唇翕动,很是不解的出声:“为什么?”
今日自己好不容易才替少女避免出现在献祭名册,没想她竟然愿意主动去献祭,实在是令秦婵困惑。
少女,从来都不是一个勇敢无畏的性情,她甚至胆小到有些怯弱,如今竟然会做出甘愿赴死般反常举动。
而且秦婵能感觉到少女的赴死,远跟当初自己替母亲献祭河神完全不同。
因为少女真怀着一片赤诚之心要以命换命。
哪怕秦婵此时不能言明分辨,却能清晰察觉其中差异,心间更加烦躁易怒。
“因为母亲是我在世上唯一的亲人,所以我愿意替母亲去献祭。”张琬想起上一世送葬母亲,心里就疼的厉害,自是不愿再经历一回。
这些年母亲为了张琬费尽心神,张琬时常觉得自己是个累赘。
如果此时自己能够替母亲逃过一次危机,那也算张琬寻到报答恩情的法子。
语落,坏女人却收回目光,很是冷淡道:“献祭是两位祭祀主持,小王女就算想替张亲王赴死,恐怕亦要得陛下首肯,所以无权干涉。”
张琬眼眸微暗,心里有些不愿放弃,念叨:“那我可以修书一份向陛下阐明愿想,假若母亲被择为献祭,再请你递……”
还没来得及说完的话,忽然间被坏女人阴冷目光堵在喉间,仿佛被无形之手扼住般,难以言语。
秦婵神情沉郁的背对夜灯,面色陷入暗处,美目间的怒意如波浪翻涌,清冽声音透着极尽的不悦道:“小王女请慎言!”
少女,她怎么可以为旁人去死,哪怕那人是她的母亲,秦婵亦绝不允许!
语毕,秦婵将手中竹简扔在榻旁桌旁,随即发出笨重突兀声响,心间完全不能理解少女竟把旁人看的比她性命还重要。
那自己白日因少女在宫殿的危险不敬行为,岂不都成了笑话!
“我、我只是想修书向陛下请求到时护母亲一命,你这么生气做什么?”张琬被坏女人突然的情绪弄的摸不着头脑,小声嘀咕道。
刚才自己的语气,难道还不够温和嘛?!
话音刚落,坏女人忽地伸展手臂而来,冷风阵阵,张琬下意识以为要挨揍,心跳都险些停止!
秦婵将那缠绕洁白纱布的掌心,轻落在少女白净青涩的脸颊,指腹带着纱布的粗糙mo挲,动作谈不上粗鲁,只是神情木然,话语更是不容置疑,幽幽出声:“因为从服下傀儡蛊的那一刻起,小王女就完全只属于我一人,所以现下小王女没有资格谈献祭性命,明白吗?”
哪怕少女真要选择死亡,那她也该是死在自己手里才对。
张琬不可置信的看着冷冰冰的坏女人,只觉她那幽深冷寂的眸子,透着无尽的寒意和凉薄。
枉费,张琬先前以为坏女人虽是性子冷淡,但总归是她母亲太阴祭司不做人事,而她娘亲又被献祭,所以她的性情喜怒无常,亦不是不能理解。
可现下,张琬得知坏女人竟然真心想通过一只蛊虫来操纵自己的生死。
张琬一时心间气血翻涌,呼吸不平,偏头欲避开坏女人的手!
可坏女人却很是不喜张琬的忤逆,掌心扼住张琬脖颈,几乎一瞬,就被按倒在矮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