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地,坏女人似是移动身侧下榻,周遭一切动静都消停了。
可是张琬却没有半点睡意,满脑袋想的都是坏女人莫非忍不住背着自己去吃独食了么!
张琬想要翻身去看坏女人,但是又怕她像先前那般悄无声息注视自己的动作。
左思右想,张琬忍住一切动静,心间默念数目,期盼时辰过的快些,这样自己睁开眼就能些吃到早膳!
不知是否真的暗示有效,张琬心思不再去想坏女人的动静。
水榭外的蝉鸣亦好像渐行渐远,池中鱼儿翻涌着时不时响起的水声,轻盈助眠。
张琬甚至觉得自己也变成一条鱼,正浮游在池面,自由自在。
可莫名的荷叶清香却仿佛鱼饵般吸引张琬的注意,连带喉间都不自觉的吞咽动作。
这香味实在太过真实,张琬禁不住馋的睁开眼,却发现坏女人已坐在榻旁,手中端着小碗,其中正是香味的来源!
“琬儿,想吃么?”坏女人眉目低垂显露几分温柔模样询问。
“我不吃!”张琬因为先前的拒绝,现下一个字都不相信坏女人。
坏女人微叹,嗓音里却并未有多少可惜,掌心端着小碗,便欲起身,幽幽道:“方才特意让人备上一桌小食,看来只能撤下了。”
见此,张琬腹中叫嚷的更厉害,连忙撑起身,指腹扯着坏女人一角裙摆,狐疑的出声:“你这回真的不是又在骗我吗?”
秦婵居高临下的垂眸凝望少女娇俏模样,心间绵软,好似踩入一方流沙,不受控制,却并不觉危险,反而有主动深陷其中的迹象,弯身探手触她侧脸,美目含笑应:“琬儿这么可怜,阿贞姐姐怎么能忍心饿坏你呢。”
张琬听的面热,还是第一次听到坏女人自用昵称来跟自己说话,好似真有几分被疼爱庇佑的错觉。
当然张琬很是清楚,这不过是坏女人美丽皮囊造成的错觉罢了。
坏女人做事向来是不会顾忌旁人,从来只会由着她的性子喜好。
这也是张琬白日里回想坏女人对于死亡的异常反应,才总结得出的些许认知!
坏女人所说的一块赴死,并非常人以为的情深义重同生共死。
或许,只是坏女人一种新鲜乐趣的尝试。
虽然张琬很是不理解,但是莫名觉得坏女人就是如此认为。
夜深时,烛火摇曳,两人对坐桌前席团,张琬看着其间膳食,眼露意外道:“这好像都是莲花做的膳食呢。”
坏女人很是满意的主动添置菜肴,柔声道:“没错,莲花酥,莲花粥,以及莲花炖鸡和清炒莲花尖,素食淡口,琬儿不是喜欢莲花么?”
闻声,张琬食用的动作,稍稍停顿,暗想自己说的喜欢是这个喜欢的意思嘛?!
张琬看了眼坏女人如常神色,喉间咽下清甜回香的莲花粥,违心的颔首应:“嗯。”
算了,如果解释起来,坏女人又会说出一些常人所不能理解的说辞。
那今夜说不定还有的折腾呢!
“那琬儿就多吃些,否则待时节一过就只能等来年。”
“嗯,阿贞姐姐也吃些吧。”
语毕,张琬收敛心神,没有多言,暗叹幸好自己没说喜欢些奇奇怪怪的物件,否则坏女人整的可能就不是莲花宴。
如此一想,张琬觉得自己以后跟坏女人言谈要多加注意。
这般饱餐一顿,困意席卷而来,张琬脑袋迷糊间感叹坏女人深夜里从哪弄来这么多莲花做菜样呢?
答案,在次日清晨张琬望着水光潋滟的池面懵懂缓神时,悄然出现在眼前。
水榭外的池面,绿意盎然的莲叶摇摆不定,张琬惊诧的发现,其间竟然一株莲花都找不到了!
早间,张琬怨念的看着心情不错的坏女人,弱弱出声:“那么好看的莲花,阿贞姐姐为什么一株都不让人留啊?”
现在张琬才记起来,坏女人曾说过她不喜欢莲花!
这很难说不是她有意为之的“铲除异己”!
秦婵神情坦然的迎上少女明亮目光,其间似是怨念怜惜的很,故作无知的应:“昨夜琬儿不是都吃的干净么?”
语出,张琬险些哽住,陷入沉默。
那还不是因为自己太饿了嘛!
随即坏女人又轻声道:“莲花既是琬儿喜欢之物,那将它食用吞入腹中,亦不过是换种方式满足琬儿的喜好,何乐而不为呢?”
这话让张琬听的既震惊错愕,又觉怪异离谱,偏生竟还无处反驳,蹙眉半晌,思索道:“可是喜欢也分很多种啊,我喜欢莲花是因为它生长的大方美丽,自然是希望它能一直如此模样,而不是将它作为食物般的那种喜欢。”
语毕,张琬信心满满,觉得坏女人总该意识到她的不对了吧!
可坏女人却只是饶有趣味的轻笑,峨眉如远山淡影般柔媚,清幽美目间浮现疑惑趣味,唯独不见懊恼神色,嗓音平静的问:“这二者有何不同么?”
话语说的理直气壮,以至于张琬都差点分不清坏女人是在陈述还是疑问!
幸好张琬见坏女人仍旧注视自己,好似在等待回复,方才解释道:“当然不同啊,如果是前者,我会精心栽培莲花希望它能花开不败,如果是后者,我只是拿它做饱腹之用,便不会有半点怜惜不舍,阿贞姐姐能明白么?”
这回张琬其实不太相信自己能够说服坏女人了。
果不其然,坏女人面目并未多少变化,神情间却透着些许不悦,连凝在眼眸玩味的笑都渐而带着些许冷意,淡漠应:“琬儿昨夜吃的高兴满足,今日却又要来寻我的不是,未免太过善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