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张琬没有立即应声,细想了想,方才回答:“因为齐王是太阴祭司的盟友,齐颖又跟阿贞姐姐关系、还不错的样子。”
本来想说关系匪浅,但是想到坏女人无情无义没有心,说不定对齐颖亦是玩弄,所以张琬才说的含糊。
见此,秦婵眉眼神色变暗,面上却并没有透露更多心思,语气轻慢道:“母亲的盟友可不止齐王,而同我往来交谈的王女皇女亦不计其数,若是人人都以此来寻求求助,岂不显得廉价?”
这话说的哪怕不是当事人,张琬都觉得有几分被锐利薄剑刺穿心口的感觉,想来若是齐颖亲耳听到怕是会碎成渣。
张琬不禁替齐颖感到一丝丝的可怜,当然更可怜的倒霉蛋,绝对是自己无疑。
坏女人的心这么冷硬如铁,张琬不敢想象自己以后若是遭了厌恶,大抵坏女人都不会让巫史有通报的机会。
所以张琬果断收拾心里的复杂情绪,暗想早点被坏女人厌恶避讳似乎也不错呢。
齐颖她现在至少可以脱离苦海,而自己呢,还得费劲浮在深不见底的幽潭,一边担心会被淹死,一边又看不到上岸的尽头。
“嗯,说的是呢。”张琬应声,随即陷入自怨自艾的愁绪,神态模样有些木讷,因而并未注意到坏女人眉眼里的期许与不可察觉的失落。
秦婵以为少女会高兴,结果她却反应平平,心间觉得无趣,不禁陷入反思。
少女表现的言语似乎并没有问题,难道是自己出了问题么?
两人一时都没有再言语,堂屋外晴天朗日,尘光透过窗棂落入内里,光阴流转变化。
春夏交接,温度渐而回升,祭庙枝叶间花团锦簇,蝉鸣声此起彼伏,张琬亦更换轻便夏裳。
祭庙马场内,张琬穿戴护膝用具,掌心牵着马驹,驰骋其间,分外畅快,没想余光瞥见一道人影,有些惊讶与提防。
王女齐锌面色不大好的上前,张琬下意识以为对方要来找茬,掌心搭在身侧佩剑,余光瞥向不远处随行的太阴祭徒们。
这等众目睽睽之下,她应该不至于昏了头的袭击自己吧。
“你、想干嘛?”张琬被盯得实在不适出声。
“我想求你,方便借一步说话吗?”齐锌话语说的认真,眉目间带着祈求的意味。
对此,张琬有些警惕,不敢大意,视线打量齐锌,下马出声:“你有话就直说吧。”
若是等自己离开随行祭徒,齐锌就出手偷袭,那岂不是上当了!
见此,齐锌抿了抿唇,下定决心般的出声:“我母亲的病需要太阴圣女出面,你若是能帮忙,可以提任何要求。”
张琬意外的看着齐锌,一时犹豫不决,谨慎道:“这事我恐怕帮不了你。”
坏女人那尊玉菩萨,哪里是自己能够请动出山,真是不知齐锌怎么突然如此看得起自己。
“可你身上的物件都是太阴圣女的圣物,总归比我和长姐说话有用,求你了!”
“我、我只能试试,你别抱太大期望,再说那禾玉宝镜古怪的很,兴许真没有医治办法呢。”
张琬对于齐锌虽然没什么好感,但是并不想趁机落井下石,只能尽力而为。
不多时,张琬踏步回到屋院,却并未在堂内见到坏女人。
“圣女呢?”
“回小王女,圣女在闺阁之内。”
张琬有些意外,坏女人竟然会午睡,因今日回来的早,还不到晚膳时辰,便踏步去沐浴,顺带琢磨说辞。
上回坏女人明显对救治齐王没有半点心思,恐怕很难呢。
从浴房出来的张琬,双手掌心捧着长巾擦拭发尾,仍旧有些不知如何劝导,脚下踩着木屐,心神分散的进入内室。
没想却见坏女人端坐在榻旁,她的神情紧张中透着局促,美目直直看了过来,仿佛在看不干净的东西。
此时不干净的张琬,当下顿步,心惊的出声:“我打扰阿贞姐姐休息了吗?”
这眼神真是不太好惹啊。
说罢,张琬都已经打算退离内室避避风头。
坏女人却已经收敛眉目之间的警惕不悦,招手缓和道:“没事,过来吧。”
张琬迟疑的踏步走近,眼见坏女人接过长巾要替自己擦发,便顺从坐在一旁,心间仍旧觉得怪异。
刚才坏女人一个人在屋内悄悄的做什么呢?
那等反应简直就跟被抓奸一样紧迫危险的感觉。
不对,应该说比抓奸更要严肃危急,毕竟坏女人从不掩饰她的那些情人。
张琬思绪纷飞,禁不住好奇的问:“刚才阿贞姐姐在做什么?”
那原本捧着长巾的素白掌心微微停顿动作,而后又恢复如常,嗓音平缓的应:“没什么。”
因着背对动作,张琬看不到坏女人的神情,更是无法察觉端倪,心间却更觉诡异。
首先坏女人就不是一个贪睡的人,再者睡觉又不是什么不能说的秘密事。
再来坏女人回应的含糊,她甚至都没有寻个借口,真是古怪啊。
张琬稍稍偏动脖颈,有意看向坏女人,她此时的衣着发饰一丝不苟,面上没有半点残留睡态,完全不像刚醒之人。
两人离得近,坏女人自然亦知道张琬的目光,却并未避讳,指腹拨弄湿漉漉的发丝,垂眸凝望的唤:“今日琬儿回来有些早,莫非有事?”
语出,张琬心间咯噔,暗想自己还没看出坏女人的秘密,怎么就被她一眼就看穿了呢?!
“否则琬儿怎么傻看着我不说话呢?”坏女人神情已经不见先前半分僵硬,完全掌握主动的再次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