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落,太阴圣女回到高座命巫史准备竹简,静心翻阅,好似跟往常没有半分差别。
可巫史知道这些竹简前阵子太阴圣女才翻阅,因而更觉诡异。
太阴圣女的离魂并非常人那般明显的疯癫痴傻,兴许是因为多年来都不是依性而行,所以本就没有痴想惊悲,自然就算疯傻,亦是像一处白茫茫雪窟般冷幽畸形,不同寻常。
正当巫史想的后背发寒时,太阴圣女忽地出声:“她去哪了?”
巫史回神,目光掠过太阴圣女一眼,会意道:“小王女应当已经在水榭歇息了吧。”
说来称奇,太阴圣女自从中了禾玉宝镜的离魂症,据齐王女所言,她谁都不信,只要踏入屋内便会被伤,哪怕是太阴祭司的巫长史,亦险些丧命。
可太阴圣女却时常会念出小王女的乳名,哪怕偶有混淆称呼,但是却无法蒙混过关。
巫史觉得太阴圣女应该是清楚记得小王女的样貌,所以今日小王女才会毫发无损出屋,而不是血溅当场。
更别提太阴圣女已经数日不曾吃过旁人带的食物,可是小王女提的食盒之物,却是可以的。
想来太阴圣女是极其珍视小王女,甚至当成非同一般的存在吧。
正当巫史心间诸多感慨时,太阴圣女却起身道:“去水榭。”
夜深人静时,早就困倦疲乏的张琬,很快就在水榭睡了过去。
残月静悬,池面映衬些许冷白月光,投落屋内,满室清明。
巫史原本欲随行入内掌灯,太阴圣女却制止动作,蹙眉出声:“不许吵醒我的小兔子,退下。”
见此,巫史只得顿步,暗想但愿那位小王女不要被吓到吧。
夜灯晃动纱帘,水榭里的矮榻旁,静立一道清冷纤长身影,而后似柳枝轻弯,投落入矮榻,莲白衣裳层层叠叠,勾勒曼妙身姿。
原本熟睡的张琬并未有所察觉,直至觉得呼吸不畅,茫然睁开睡眼惺忪的眉眼,不可思议看到一张冷艳绝美的容貌,惊讶之余,便是无尽的恐慌。
“呼!”张琬还以为自己被坏女人掐住脖颈,没想却只是被捏住鼻,连忙张嘴呼吸,满是不可理喻的看着坏女人。
救命,坏女人她是要谋杀自己嘛!
可坏女人面上没有半点心虚,反而抬手轻捂住张琬的唇鼻,幸好力道并不重,低声唤:“琬儿别出声,我带你离开吧。”
语调里颇有几分亲切的意味,可说的话却是令人费解。
张琬眨巴着眼,当然不敢出声,因为担心坏女人会直接把自己捂死!
“今日我看见一个同琬儿很像的少女,真是连我都险些被她们蒙骗了呢。”坏女人喃喃自语,颇有几分劫后余生的感慨。
对此,张琬很想说有没有可能,那人就是自己呢?
只是当张琬目光看向坏女人充斥着提防后怕的深邃眉眼时,忽然觉得她并非捉弄自己,而是真的在不安。
这种不安是正常时的坏女人,绝对不会露出的神态。
张琬心情复杂,一时消了些不高兴,小小声的唤:“那阿贞姐姐要带我去哪?”
坏女人微微卸力般依偎的躺在身侧,沉吟思索道:“国都之外有一处山庄,哪里没有多少人知晓,更没有能够闯进其中机关,琬儿跟我一道住在那里会更安全。”
闻声,张琬下意识抗拒,暗想自己真去荒山野岭的鬼地方。
到时坏女人就算把自己抛尸,恐怕母亲都找不到几块尸骸。
张琬只得犹豫的道:“可是我腿脚好疼,恐怕走不了那么远,要不阿贞姐姐先去避避风头吧。”
今日演戏逃跑,又到处找人,毫不夸张的说一天走完半年的路程。
所以张琬并不算撒谎,因为现在脚底还有几处红肿呢。
语落,坏女人微撑起身,掌心不再去捂张琬的嘴鼻,而是检查张琬的腿脚,蹙眉道:“难道她们对琬儿也出手了么?”
张琬听的是一脸茫然,只能含糊的颔首,心想坏女人咋比自己还会编排故事呢。
不过张琬心里有些好奇,坏女人指的她们是谁呢?
毕竟坏女人白日里一脸谁都不认识的淡漠样子,总感觉她心里应该没有记挂的人吧。
“她们是谁啊?”
“很恐怖的坏人。”
这话应得张琬很是怀疑坏女人在敷衍自己。
可坏女人神情认真专注,指腹有一下没一下的按着张琬纤细小腿,试图减缓痛处,话语说的极其温柔道:“不过琬儿别怕,我会等琬儿休养痊愈,再另做计划。”
张琬听的都有些晕晕乎乎,若非小腿酸疼,恐怕真就被离魂失常的坏女人给拐跑不可。
不过张琬想到白日被坏女人用短刀抵住喉间,顿时意识清醒!
现在坏女人非常不对劲,搞不好白天的自己会有生命危险!
第70章
月夜深处,枝影摇曳,水榭里更显冷幽空寂,云层间皎洁银光照落矮榻处,让坏女人玉白面颊镀上柔光,甚至能看清她那颤动的纤长眼睫暗影变化,清冷疏淡。
张琬不敢大意,试图找寻坏女人藏匿那柄短刀的地方。
可坏女人此时双手都给自己揉捏酸疼小腿,力道轻柔,眉目温柔,完全不似要持刀杀人的狠戾模样。
“这么晚阿贞姐姐先休息吧。”张琬不想因自己的借口让坏女人真给自己按一宿的小腿。
“琬儿,我还不能睡,她们随时都会偷袭。”坏女人抬眸看了过来,满目坚定,更让那幽深执拗的眸间血丝瞧着分外明显。
若非坏女人天生丽质,其实张琬都看不太出她的憔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