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没有。”张琬难掩惊诧的看着坏女人秀美眉目间神态变化,眼睛都不曾眨动,生怕错过半分异常,迟缓应道。
坏女人,她这是恢复神智了么?!
不过坏女人对自己的称呼变得好陌生啊。
又或者说张琬从来没有听过坏女人这般称呼自己。
及笄宴,更改称呼是以示尊敬,不过坏女人对于自己很显然没有这份心思。
而对于少女的探究目光,秦婵并没有避讳躲闪,反而离得更近,美目犹如铜镜般审视她眸间的恐慌胆怯以及不敢置信,幽幽道:“据说张亲王决定今日宣布联姻作废,王女是知道这事的吧。”
话语里没有半点问询之意,分明就是确凿无疑的陈述。
这更是让张琬一下坠入冰窟,更不愿欺骗隐瞒,只得颔首,喉间艰难的应:“嗯,我知道。”
原来坏女人是来处罚不守约定的自己么。
“王女言而无信背信弃义,真是令人失望啊。”坏女人举杯轻碰张琬甜酒,话语说的很轻,却如同烙铁一般烫的张琬羞愧不已,而后仰长纤细玉白颈子饮尽酒盏,像极云雾间傲气凌人的仙鹤。
而张琬觉自己则像被坏女人衔住的草环,很快就会被她自万丈高空厌恶丢弃,只得低头配合饮尽甜酒,不欲让宾客们发觉异常。
忽地,坏女人抬手停在张琬耳侧,像是往日照抚般轻柔姿态,齿间话语却不复先前温和,而是骇人听闻,出声:“现在蛰伏在王女这里的傀儡蛊,随时能够攻击撕咬头颅里的血肉,让你疼痛难忍,生不如死,恨不能撞柱而亡。”
闻声,张琬顿时呼吸停滞,目光怔怔的看向仍旧残存温和假面的坏女人,心间的愧疚消散干净,只有无尽的恐惧,嗓音微颤的出声:“所以你是来让我死的吗?”
见此,坏女人露出满意神色,悠悠收回手,语调散漫而坚定道:“当然,不过现在还没想好死法,只是张亲王若今日宣布退婚,那今天就是王女的忌日,所以请务必想好答复。”
语落,坏女人转身毫不留情的离开身侧,周身冷香亦抽离消散,张琬看着她从容回到高座屏风,没有再回头看自己一眼,仿佛已经给自己判处死刑。
张琬先前脸颊饮酒弥漫的热,顷刻之间消散干净,只有无尽的绝望,如潮水一般奔涌,令人窒息。
早知如此,自己就该在坏女人疯癫之时找傀儡蛊的解药,现在错失良机,大抵会被玩死不可。
不过亦是张琬大意高看自己,坏女人的薄情凶狠,哪里是自己能够比得上,她真不愧是世上最恶毒的坏女人。
现下张琬真的是一个头两个大,母亲和坏女人,自己要怎么办呢!
第73章
半晌,母亲的亲随来唤,张琬收敛心神,面色如常穿过宾客宴席,心间只觉荒唐。
今日是自己的及笄宴,亦是初次生辰之宴,结果却要面临生死边缘的抉择。
坏女人就像毒蝎一般可怕,今日若被她拿捏,将来亦不会放过自己。
大抵生死不过早晚的事,如此想着,许是因甜酒上头,张琬心间慷慨激昂热血沸腾。
或许,自己与其往后受尽屈辱死去,还不如现下选个痛快。
正当张琬心思恒定*时,没想齐锌却端杯而来,面上难得没有骄慢,反而颇为上心的出声:“祝贺王女及笄之年。”
张琬知晓齐锌母亲年前下葬不久,她似是因丧母而性情变化许多,自是没有拒绝,抬手奉酒相迎道:“多谢。”
世事说来真是奇怪,明明刚重生时就跟齐锌闹得僵硬不合,没想现下临死前却跟齐锌有所缓和。
反观坏女人却正好截然相反,自己初见她,明明是满怀赤诚的想要跟她交好。
谁想,如今却要丧命于手,自己真是一点都没有长进呢。
不多时,张琬同齐锌简短言语,便踏步上高堂台阶,从外入内,绕过屏风。
张琬抬手弯身行礼,姿态谦逊,从太阴祭司至母亲,最后是坏女人,礼节繁琐,可以说是身份卑微。
没办法,谁让这一桌张琬都得罪不起呢。
随即,张琬盘坐在母亲身侧的席团,侧耳倾听恭顺姿态的唤:“母亲久等,不知何事吩咐琬儿?”
话语说的乖顺,其实张琬余光分神看了眼坏女人,她玉身端坐,目不斜视,神态冷淡,仿佛毫不在意般的姿态。
“今日太阴祭司和太阴圣女一同来参加琬儿及笄宴,母亲正商量婚约取消一事,琬儿可有什么心思,不妨直言。”
“母亲不是说已经把联姻事宜商量妥当了么?”
张亲王垂眸看向还不知太阴祭司反悔一事的小女,只得解释道:“太阴祭司很看重琬儿,不过母亲以为琬儿同圣女年岁太相差,再来身体不好孕育,往后恐怕有变,所以琬儿可愿意退婚?”
母亲话语说的简明扼要,张琬一下就明白真是太阴祭司出尔反尔。
张琬并未立即言语,目光看向席桌主座的太阴祭司,她的面貌有些年岁,五官亦比不得坏女人美丽精致,不过一双阴鸷阴沉眉眼,倒是跟坏女人很是相像。
如此对比,坏女人的五官面型,应该更像她那位被献祭的可怜娘亲,大抵是个绝世美人。
而此时的坏女人神情闲散,玉手轻搭在暗色漆木桌旁,更称托白皙细腻,指腹mo挲敲动,视线稍稍看了过来,颇有几分胁迫意味。
张琬难得没有回避坏女人锐利阴寒目光,心想如今母亲很显然亦察觉到太阴祭司和坏女人的不好对付,所以才想让自己脱离联姻束缚控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