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不是
第1回 见,张琬仍旧止不住暗自称奇,一个人竟然能这么快变化情绪,实在令人叹为观止。
张琬咽下心间无尽腹诽言语,视线转而看向高座的坏女人,她玉白面颊神态还算温和,美目轻弯,满是耐心亲切模样。
“小皇女高兴就好,可不要再哭了。”说话间,坏女人掌心递着绣帕,一幅温柔知心大姐姐的模样。
真是像极张琬最初见到坏女人的那段时日,她亦是如此温润如玉。
当然张琬也见过坏女人这般对待当初还是王女的齐颖。
坏女人的神态表现像是佩戴一模一样的复制面具。
张琬甚至觉得坏女人现在说话的气音都特别的熟悉。
让张琬想起踏青时,坏女人曾说过王朝圣女要学会藏匿心思,这是考核之一。
兴许坏女人就是在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考核之中,已经将这些融为一体,所以才会让人格外难以分辨虚实。
“嗯,婠儿记住了。”十二皇女乖巧应声,掌心接过绣帕擦拭面颊,余光得意的看向那位王女。
可对方却正盯着太阴圣女,她果然还是在意的啊。
张琬察觉到小皇女的目光,偏头迎上,其间透着较真的意味,很是困惑。
难道自己跟她有过节么?
可是张琬一点都想不起来。
另外,她也叫琬儿,这会不会有些太过巧合?!
张琬目光看着小皇女旁的坏女人,她浅饮茶水,从始至终都没有正眼看过自己。
相比坏女人对待这位小皇女的温和态度,简直不要太冷淡。
不过张琬想起方才小皇女哭的眼泪汪汪,坏女人却只是递着绣帕,并未亲自去擦拭满面泪痕,又觉得她可能还没有那么喜欢小皇女。
毕竟坏女人以前看自己哭,她都会亲自用绣帕擦拭干净面颊。
而且张琬想起去年在马车里哭的时候,坏女人她亲过自己的眼角,湿润薄凉触感,尤为清晰。
而随着张琬的回忆,此时眼角亦忽然间像火烧一般的滚烫。
让张琬脑袋里浮现的羞耻念想,顿时化作云雾,消散干净!
正当张琬觉得自己思绪越发奇怪时,巫史同祭徒入内奉膳,才缓回心神。
此时张琬并没有在主桌用膳,而是另设小桌。
至于那位小皇女则坐在自己过去的位置陪同进食。
很显然坏女人是默许如此,所以用膳才变成分桌而食吧。
张琬不再多想,抬手握住帕巾擦拭掌心,准备用膳。
小桌的菜肴并不丰盛,甚至比不得膳食署,清淡的很。
张琬余光瞥见祭徒们奉上主桌的菜肴碗盏,样式繁杂,数目可观。
这种不公平待遇,绝不是巫史私自做主,除了坏女人没有谁!
幸好张琬午时在膳食署品尝美味蹄花,吃的份量有些多,现下并不饿,饱腹足矣。
本以为事情就此结束,谁想那位小皇女,却突然道:“堂姐的膳食好少,不如一块来用膳吧?”
张琬迎上小皇女含笑眼眸,一天之内已经见识她的两回变脸,心间警惕,摇头应:“我晚膳向来吃的少,多谢皇女好意。”
如果一块用膳,自己到时多吃一块肉,小皇女又掉眼泪,那岂不是自找麻烦。
本以为回答完美的张琬,哪里想到小皇女竟然还能来事!
小皇女偏头看向坏女人,面上委屈巴巴的唤:“圣女姐姐,我是不是惹堂姐不高兴了?”
闻声,张琬艰难的咽下喉间米饭,心想自己要不端着膳食回房吃?!
对此,坏女人神情自若,淡淡道:“小皇女多虑,她一向都是如此进食习惯,不必在意。”
语落,张琬一时竟然听不出坏女人是在帮衬自己,还是在揶揄自己。
自己平时才没有吃这么一点点的肉!
张琬无言的看着面前碗盏,入目都是素菜,连肉汤都只半碗,真是小气。
幸好,接下来那位小皇女没有再多事,否则张琬生平第一次连饭都不想吃了。
不多时,三人用完膳,*坏女人安排巫史送小皇女出内庙。
堂屋内一时落的安静,张琬有些困,却只能强撑着精神,心想坏女人果然不会这么轻易放过自己啊。
半晌,坏女人放下茶盏,不紧不慢的出声:“你打坏小皇女的琉璃水球就不应该解释么?”
张琬眨动沉重的眼皮,偏头看向已经判定自己罪行的坏女人,心间有些不可思议。
坏女人那么聪明狡猾之人,难道真被小皇女的眼泪给欺骗了?
自己怎么可能去故意打坏物件,坏女人都不问一下当时随行的祭徒嘛!
张琬想要解释,却见坏女人很是不在意的移开目光,美目低垂投落的暗影都过于凉薄,玉白面颊更显疏离,自顾道:“再有下回,以后膳食加一份苦汤,少一份肉膳。”
坏女人的语气并不重,而且话里没有训斥怒意,却更让人觉得有些透不过气。
因为坏女人明显不是商量而是通知,她已经单方面判定自己的罪责,不容置疑。
说罢,坏女人起身离开堂屋,徒留张琬坐在席团,仍旧觉得匪夷所思。
夜半三更,张琬躺在床榻,睁着明亮圆眸,完全想不明白坏女人哪根筋不对!
那个小皇女分明是在撒谎,坏女人竟然由着她骗,难道是中邪么?
待天光破晓,薄日高升,祭铃悠悠响起,越炘看着书呆子眼底的淡青,叹道:“你不是都有情人了嘛,难道还念念不忘啊?”
虽然那位太阴圣女说是王朝里绝代佳人都不为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