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琬迎上坏女人沉静幽深眸间,满是汹涌浓雾,忍着心间胆怯,出声:“你我婚约早就被太阴祭司作废,若论生气也该是我生气才对。”
无声处,两人之间更是冷寂,张琬甚至以为坏女人会直接动手杀死自己。
可坏女人只是淡淡的一声轻叹,薄唇微抿,又因察觉伤口刺痛而蹙眉,美目低垂,显露无奈,低声道:“既然你这么生气,我可以赔礼道歉,但是你我婚事绝对不会就此结束,再给我些时间,可好?”
张琬没料到坏女人会示弱,神情微怔,并未立即反应,迟缓道:“什么?”
刚才自己的耳朵莫非出问题了不成?
坏女人那么一个清傲冷峻的性子,竟然会说她要赔礼道歉?!
“婚事作废是母亲当初另有打算,并非我要毁约,只是无力反抗,所以才顺从安排,待往后时机成熟,绝对会恢复婚事,所以你不许同旁人相看私会。”坏女人说的很是认真,语气里却仍旧带着强势,连带捏住张琬的手都力道不减,仿佛若不答应,偏要不依不饶的纠缠。
“我怎么知道这不是你又在欺骗糊弄我?”张琬实在分不清虚实,视线低垂落在地面两人交叠一处的身影,心间并不能分辨坏女人言语真假。
虽然张琬知道太阴祭司对坏女人非常的不好,婚事很可能真是坏女人被迫奉命行事。
可那么多的皇女和诸侯王女,为什么偏偏最后又是跟皇长女张妤?
张琬不信其中没有坏女人的心思计划。
坏女人却忽地手臂圈住张琬,揽入怀中按在心口,郑重道:“我以性命起誓,绝不会辜负你,若是不信,现下就离开国都,如何?”
话语说的太突然,张琬不可置信的看向坏女人,只见那双幽深墨眸间满是坚定。
这一瞬间,张琬毫不怀疑坏女人真要抛弃一切同自己私奔。
但张琬想到如今自己陷入许多纷争阴谋,连忙摇头,移开目光,退避的应:“不可以。”
坏女人的王朝圣女的身份,就绝对不可能允许私逃,她母亲太阴祭司更不会由着她胡来。
而且现下母亲要跟大辕亲王谋反,幕后主使已经盯上自己和母亲,如果自己此时贸然离开,那母亲说不定会腹背受敌,无处依靠。
张琬绝不能就这样抛弃母亲,更不能跟坏女人冲动行事,否则太阴祭司盛怒之下,还不知要如何处罚坏女人。
“你不愿意,为什么?”
“我、我不能辜负母亲的期望。”
张琬知道坏女人现在周围肯定也有许多麻烦事,自然不愿意自己的事牵连她陷入宫廷争斗阴谋。
幕后主使本就唯恐天下不乱,皇帝祭司甚至诸侯王都可能随时成为目标,现在必须要格外小心。
坏女人却仿佛失去理智,掌心紧紧抓住张琬腕骨,眼露不甘的问:“你难道要听信你母亲的安排跟那女子结亲不成?”
张琬吃疼的厉害,视线望向坏女人满目执着,心有不忍的应:“我不知道,只是目前你我婚约作废,就该各自安好,实在不应当轻举妄动。”
“所以你真要因为你母亲而抛弃我?”坏女人玉白面颊透着凄厉阴鸷,戾气极重的质问。
“当初你能遵从你母亲的安排毁婚,我为什么要忤逆母亲的安排?”张琬心生害怕,却又无处挣扎,只觉坏女人有些反常。
她为什么非要自己二选一不可。
坏女人对她母亲太阴祭司,或许是惧怕敬畏的疏离。
但张琬对母亲自幼敬重信赖,更何况现在的情况危险而复杂,绝不可能离开。
闻声,坏女人眸间更冷,美目压低,威严不言而喻,连同抓着张琬的指尖亦泛着苍白,喃喃自语的出声:“原来我可以放弃一切跟你离开国都,而你却舍不得啊。”
张琬眼见坏女人的神色越发难看,心间有些不安,只得解释道:“母亲对我恩重如山,我真不能在这个时候离开她。”
“那我呢?”
“你是王朝圣女,皇太女和众多诸侯王女们的心仪之人,往后想要商谈婚约一事,大有人在。”
语落,坏女人像是嘲讽又像是轻蔑的发出一声冷笑,墨色眸间透着沁人凉意,出声:“张琬你以为离开我,还能在国都安然无恙的活下去吗?”
张琬听的心头一紧,满是后怕,抬眸看向坏女人阴冷神态,原本的不忍消散干净,出声:“你要杀我,当然比捏死一只蚂蚁更简单,但我不能忤逆母亲跟你离开国都。”
坏女人这样子简直比幕后主使还要让张琬心寒。
当初为了不牵扯坏女人,张琬宁愿夏日沿街乞讨数月,哪怕现下都没有想过谋害她半分。
可坏女人却因为心情不悦,而要用傀儡蛊威胁自己性命,张琬突然觉得自己比她养的猫儿狗儿还要不如。
眼见又一次陷入冷寂,张琬的手腕疼得有些麻木时。
坏女人忽地松开钳制的动作,幽幽出声:“你是不怕死,那你母亲呢?”
张琬眼露错愕的看向翻脸无情的坏女人,她的眸间满是遮不住的恨意,心生惊慌的询问:“你要对我母亲做什么?”
语落,坏女人薄唇微扬,却不复暖意,反而带着几分锋利,不紧不慢道:“张琬你现在收回言语,我还可以原谅你,若真执意做负心人,往后生死难料,再想后悔可就没机会了。”
这话语里的胁迫意味十足,相比之下,那位阿雪姑娘甚至都显得客气温和许多。
至少张琬被阿雪姑娘威胁时,远不及此时情绪难受,心口像火烧一般发疼,血液却好似冰冻一般凝结,水深火热,大抵不过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