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苦心经营多年的联盟,骤然间瓦解,太阴祭司若不是看在老越王已死,而晋王已是元气大伤,绝对不会就此作罢。
越青看向高高在上的太阴祭司,眸间隐忍不适,出声:“太阴祭司说的是,若有机会往后一定向晋王表达歉意。”
明明是晋王先出兵攻击越氏,可太阴祭司却因为更看重晋王力量而颠倒黑白,太阴祭司根本不在意越氏,更别提救老越王。
现下要不是晋王实力大损,越氏独当一面,恐怕太阴祭司甚至都不会面见自己,越青如是想着。
论狠心无情,两母女还真是不相上下啊。
“罢了,此事暂且不予追究,粮食可以提供援助,不过往后行军计划需全权听候于本尊,再不得肆意妄为。”
“是,谨遵太阴祭司圣命。”
越青应声附和,尽可能将责任过错推给老越王,言语无不尽恭维讨好,视线望向傲慢的太阴祭司,暗叹真是一只老狐狸。
自己如今好不容易才有如今的地位,绝不可能再为旁人做牛马,随意差遣,只要有机会,总有一天会取而代之!
营帐之外乌云遮掩残月,更显漆黑,此时一道莲白身影藏匿灰暗,素白掌心轻盈翻转,羽翅扇动声,消失黑暗之中。
突然的一场秋雨使得日头格外湿寒,道路泥泞,山岭枯叶干枝,暗影重叠。
夜幕中运粮车马如期抵达越氏军营。
银灯照落,清脆祭铃声幽幽响起,华美车马宛若踏着浓雾而来,更显诡美不凡。
越青亲自上前恭迎,视线望向一如既往孤傲淡漠的太阴圣女,出声:“参见圣女。”
“今夜有太阴祭司圣令,越王且入内详谈。”话语间,太阴圣女目光都不曾停留,移步,径直行入内里。
“是。”越青有些不甘,目光低沉跟随行进。
秦婵真是比她母亲还要目中无人,她竟然仿佛完全不记得自己!
待一行人进入兵卫营帐,太阴祭卫们护在一旁,银灯悬挂,太阴圣女坐在主座,神态自若,宛若主人。
越青上前落座一旁次席,视线落在清贵矜傲面容,出声:“本王得知圣女亲自前来,特意筹办宴席接待。”
“越王,本圣女此次前来除却依照太阴祭司吩咐送粮,亦是前来安排阻击楚王兵马入国都作乱,至于其它事物,一律免去繁杂。”
“原来如此,不过楚王实力不弱,光是越氏兵卫,恐怕会很吃力吧。”
越青倒也不急,慢条斯理的应声,心想太阴祭司打的一手好算盘。
楚王的实力并不比齐王弱,分明是让越氏消耗精锐,而后由齐王来一举歼灭,摘得成果。
诸侯王族里跟太阳祭司来往密切且有实力的除却楚王,再无强敌。
可见太阴祭司是有对付太阳祭司的动作计划,或许是想要折断太阳祭司的羽翼,从而掌握王朝所有祭祀力量吧。
闻声,秦婵抬眸将目光投落,心间并不喜满腹心思的越青,出声:“这是太阴祭司的命令,越王莫非不从?”
越青收敛心神,很是恭敬的应:“圣女误会,只是突然要行军,许多事务需要安排,不如圣女且去休息,明早召集将领听候差遣,如何?”
秦婵直直看向搪塞应付之意的越青,却并没有多言,应:“好。”
见此,越青起身告离,目光落在高座的太阴圣女,故作随意道:“方才险些忘记一事,前些时日曾遇到一位貌似王女张琬的姑娘,可是又不确定身份,圣女可要会见?”
如果说特意进献,越青担心生性谨慎多疑的秦婵会怀疑。
所以越青才特意拖到如今,才提出来试探一二。
语落,太阴圣女面无表情的饮茶,沉敛美目宛若幽潭,深不可测,举手投足间不见半分在意,散漫道:“既是身份不明之人,又何必进献?”
越青一时怔住,竟然看不出对方的心思,迟疑应:“圣女说的是,只不过如今张亲王因先帝遗诏掀起争位战事,若是能用此女挟制,兴许到时会有用处。”
难道张琬真的已经被厌弃?
可傀儡蛊乃绝世罕见的圣物,太阴圣女不可能连这宝贝物件都不在乎吧。
语落无声,越青只得退步离开,没想太阴圣女却忽地出声:“既然越王如此言说,那就带进来吧。”
越青脚步一顿,颔首应:“是。”
不多时,营帐之内带入一人,越青却没能从太阴圣女玉白面颊看出端倪。
不过一直跟随的巫史却显露惊诧,视线落在这位几乎跟王女容貌一模一样的姑娘,频频打量。
“太阴圣女见谅,此人神智不太清醒,所才不知礼数。”
“无妨。”
越青见太阴圣女神情淡然,并不见表露喜好,猜疑她兴许是有所顾虑,只得退步道:“那就不打扰圣女了。”
闻声,秦婵稍微移开目光,眸间满是深意的看向越青道:“好。”
语落,脚步声远,巫史迟疑的出声:“圣女,这真不是王女吗?”
秦婵不答,抬手示意巫史等祭卫离开营帐,视线看向始终一言不发的人面容,颇为冷酷。
巫史看不懂太阴圣女的心思,只得听令离开营帐。
顷刻间,整个营帐之内别无旁人,两人一坐一站,宛若雕像静止不变。
待茶水热雾消散,热意褪去,秦婵吐露郁闷长气,幽幽出声:“怎么,你没想到会被你的旧情人献给我,现在知道害怕了么?”
语落,那人没有给予任何反应,一双明眸涣散无物,充耳不闻。
见此,秦婵蹙眉,只得起身,脚步逼近,上前抬手抓住她的手腕,眸间更显阴冷,低沉道:“张琬你是在跟我装傻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