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声,秦婵神情严肃的看向榻上陷入沉睡的张琬,亦不想离开她,出声:“那就只能换另一种方式来引出凶手。”
既然凶手想要张琬的尸骨,那她总要有所动作。
当日,秦婵准许太上皇办丧,并且将灵堂设在国都祭庙,以最隆重的仪式准备丧事。
夜幕低垂,国都禁严,民众不得出行,祭徒们沿街燃放祭灯,幽香浮动,飘渺不散。
深夜里,祭庙灵堂之内寒风阵阵,灯盏忽灭。
屋檐下冰霜未曾消融,透着银光,映照内里略显明亮。
“这是怎么回事?”
“快点灯!”
语落,灵堂之内角落多道暗影投落,原本看守的数名祭卫们接连倒地,嘴角流露鲜血。
其中一位女人随之来到棺椁前,抬手欲触碰尸体,堂内却骤然恢复明亮。
灵堂之外亦响起多道厮杀声响,顷刻间众祭卫里里外外的包围,秦婵居高临下的质问:“你跟张琬有什么仇?”
“没仇,只是需要她罢了。”女人面上佩戴面具,很是坦然道。
秦婵蹙眉,抬手示意祭卫包围,出声:“那你可真是罪该万死。”
“呵,论该死也是大祭司的那位母亲才对,不过她此时应该已经死去了。”女人语气中满是恨意,抬手便欲放毒器。
此时单雪持长剑从另一侧逼近出手,动作迅速,剑锋挑拨她的手筋,揭下面具,威胁出声:“现在你不想死就解开涅槃术,交出涅槃珠。”
面具摔落在地。发出清晰声响,黑衣女人疼痛蹙眉,偏头露出贵妇面容,竟是那老越王妃。
“涅槃术要两世同解,所以这世上根本没有破解术。”越王妃沉稳面容露出自信,并不惧怕的说着。
秦婵冷冷看向老越王妃,踏步上前审视她,不急不缓道:“那如果你想要复生的人,此刻被挫骨扬灰呢?”
老越王妃顿时眼露狠毒的看向秦婵,气急败坏的出声:“你、你休要用言语糊弄我!”
“本尊曾调查过五大诸侯王族成员往来,吴越两族曾经最是联系紧密,而你跟一位越氏贵女早年更是关系匪浅,可后来却断了联系,更不曾提及半句,仿佛毫不相识,现在还觉得尸骨无存是胡言吗?”
“她是你娘,你怎敢!”
秦婵面色更是冷漠傲然,美目间杀意汹涌,犹如寒刀霜剑恨不得处死老越王妃,阴沉出声:“你若敢动张琬,那就绝对不会给你再次兴风作浪的机会。”
老越王妃心间一时迟疑,面上却仍旧镇定道:“涅槃术我真的没办法解,而你娘只差一步就可以复活。”
对此不为所动的秦婵,自顾行进,抬手拿走老越王妃袖中另一半的涅槃珠,视线垂落躺在棺椁之中的张琬,出声:“旁的事,可以做不到,但这件事我一定要做到,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夜色模糊秦婵眉眼里的偏执,风雪不知觉消停,祭祀乐声却悠远回响,经久不散。
黑暗之中,朦胧变化,仿佛温润的水拂过周身,一直失去意识的张琬,迷糊的听到秦婵很多话,又仿佛什么都听不见。
寒冷让张琬肢体渐而麻木,不知觉间,才隐约恢复些许感受。
这感觉像整个人浸在水中,所有感官都被阻隔,朦朦胧胧,不见真切。
直到张琬闻到熟悉的清冽冷香,心里慢慢变得镇定,试图找寻分辨距离。
可这犹如大海捞针盲人摸象,不知过了多久,张琬忽地感受到微风拂面,有些惊讶。
这仿佛遮住眼前的无形幕布似乎有挣脱的迹象,张琬很是努力的想要获得光亮。
耳朵却先一步听到声音唤:“这年头真稀奇,人活着不值钱,死都死了,结果骨头却有人出钱买卖。”
语落,张琬茫然不知说的是谁,眼前却一点点恢复微亮。
这有些陌生又熟悉的乱葬岗,不就是前世临死前皇长女张妤说的处置自己的地嘛?!
张琬感觉自己被抬动的摇晃,更是确定恢复知觉,便试探瞧瞧转动脑袋偷窥,没想骨头却咯吱咯吱的响,当即心虚,不敢动作!
可想要停止却已经来不及,其中一人正巧撞见张琬目光,当即面色苍白,吓得跌坐在地,随即一路狂奔!
本来担心自己被补刀的张琬见此,满头雾水,暗想刚才这人一副看见鬼的模样是什么意思?!
此时其余几人亦满是困惑,探手掀开草席,聚集探目张望,不约而同的反应,一溜烟跑没影!
张琬被猝不及防的扔在地面,只觉自己全身骨头都要被摔散了。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嘛。”张琬吃疼的自顾撑起身,入目是一片灰,将亮未亮,明显的荒废山岗,其间墓碑残缺不全,荒无人烟。
张琬独自顺着崎岖山林行进,眼见天色微亮,朝霞明亮,国都就在山道之下,心间却犹豫的不知怎么安排。
前世自己的处境可是相当的危险,若是碰上皇长女,那又得被弄。
可若是不回,自己该怎么找见阿贞姐姐和小长乐的办法呢。
正当张琬脑袋疼时,一脚踩进水洼,心间暗叹倒霉,没想低头看见水面一张牙齿整齐歪头的白骨骷髅,当即吓得跌坐在地:“鬼呀!”
这时张琬才发现鬼不是别人而是自己,垂眸瞧着自己一身破烂衣物都遮不住的根根白骨,只觉得自己在做梦!
如此一想,张琬才勉强接受自己这幅要死不活的鬼样,抬起两只白骨爪小心翼翼的撑起身,嗫嚅道:“这下倒是不用害怕被人认出来。”
毫不夸张的说,现在张琬自己都认不出自己这幅鬼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