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疑张琬是赵觅目前能攀上的最好归属,而且她又向来病弱性软,将来府中大权便会落入自己手中,到时岂不美哉。
“自是听闻祭庙规矩森严,若有出错,就算王族贵女亦会被重罚处置,所以担心小王女安危。”
“表姐放心,我这不是没事嘛。”
语落,张琬心间有些感动,却见对方忽地拉住自己的手腕,体贴道:“雪地路滑,当小心些,若是脚伤复发就不好了。”
如此话语,张琬更是没有多想,目光看向温柔表姐,暗想她人真好呀!
可温柔表姐的动作却不曾松开,反倒一直这般拉着张琬,姿态亲密。
张琬迟钝的并未察觉,只当温柔表姐体贴照顾,更是热切的陪同闲逛庭院。
好一会,张琬走的有些累,方才出声:“表姐,我们不如落座吃些糕点茶水吧?”
语落,忽地手腕力道微重,张琬不解看向表姐,只见她忽地皱眉,神情伤感的唤:“今年难得来一趟亲王府,往后恐怕更难啊。”
这说的张琬满头雾水,前世印象里温柔表姐每回来府邸都是开心模样,怎么突然伤感了呀?
张琬手足无措的看着表姐越发泛红眼角,连忙从袖兜里取出绣帕递近,满是歉意的唤:“不知哪里惹得表姐伤心,还请明说吧。”
“小王女误会,我、我只是不舍久别分离。”赵觅见张琬一如既往的好拿捏,探手接过绣帕擦拭眼角,心间暗喜。
“表姐若是愿意的话,不如留住府邸?”张琬没想到温柔表姐这么重情义,提议出声。
早知就该顺便给温柔表姐准备一方福结。
赵觅闻声,心间虽是满意话语,却并不是真想借住几日,摇头道:“小王女好意心领,元日年节将近,我母亲亦不会答允,所以只能借此跟小王女说几句贴心话。”
张琬不解问:“表姐想说什么?”
“我听闻太阴圣女将负责今年元日祭祀,往后就是太阴祭司,那她必定不会给小王女生育后嗣,小王女继承的食邑封地会后继无人啊。”赵觅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试图挑起小王女退婚念头,“其实母亲想替我与小王女牵头姻缘,往后绵延血脉亲上加亲,奈何张亲王一口回拒提议,方才想起忍不住伤心落泪。”
这话说的张琬整个人呆若木鸡,白净小脸刹那之间红扑扑,像极熟透的柿儿。
关乎婚姻,张琬自小耳旁听到最多,亦只是自己跟坏女人有婚约关系。
至于其它,张琬是一概都不曾了解。
更别提生孩子,简直遥远的让张琬觉得像是在做梦?!
可现下温柔表姐竟然说以后想要跟自己定婚成亲!
张琬脑袋里一片茫然,却直觉的摇头,面热回应:“不、不行的,表姐。”
让自己跟坏女人退婚,母亲必定是第一个不答应。
至于坏女人,张琬想都不敢想,那会有多么可怕的后果!
“为什么?”赵觅意外张琬的直白拒绝,暗想她从来都不曾拒绝自己的提议,今日真是见了鬼。
以前赵觅来亲王府,只要开口,无论什么珠宝玉石,又或者时新玩意儿,张琬必定会答允,简直就跟仆人似的言听计从。
张琬见温柔表姐骤然神情变化,不免惊诧,解释道:“表姐,母亲说跟太阴圣女的婚约是自小约定,不许反悔。”
更何况现在自己肚子里的蛊虫,它真的会要命!
闻声,赵觅收敛些许不悦,掌心拽着张琬手腕,不肯放弃,低柔哄骗出声:“别怕,张亲王膝下只有你一个王女,只要闹几回,肯定就能行的通。”
张琬傻眼,心想这还是自己前世印象里那位温温柔柔的表姐嘛?
她竟然试图教唆自己跟母亲作对闹腾!
正当张琬决定寻个由头赶紧远离不对劲的温柔表姐时,老嬷嬷忽地从远处廊道而来,急切唤:“小王女,太阴圣女来府赴宴了!”
语出,张琬满眼困惑,母亲今日有邀约坏女人么?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自己怎么一点都不知情?!
张琬视线跃过庭院里的茫茫白雪,探入悬挂喜庆年灯装扮的廊道光景,只见一身锦衣狐裘披风的高挑身影,螓首蛾眉,静立其间,不言不语,却让周遭侍奉的祭徒婢女等都成了暗色陪衬。
哪怕隔的有些远,因而面貌看的并不真切,但张琬莫名被勾住目光,心间已经笃定那人就是坏女人无疑。
说来奇怪,坏女人常给人一种奇特感觉,周身像是笼罩缥缈纱雾,似风若雨,轻柔却又泠然,如今虽瞧不清容貌,却反倒更加格外令人着迷出神。
张琬甚至怀疑坏女人真会蛊术,否则怎么其他人就没有这种奇妙的感觉呢?
“表妹,今日莫非不陪表姐么?”赵觅顿时摒弃先前矜持尊称,目光满是敌意远望廊道中众人跪拜簇拥的女子,心间升起危机,特意做亲昵状,附耳低唤。
这般姿态落在周遭旁人眼里,无疑是赵觅在公然宣示关系匪浅的表现。
而张琬却仿佛被毒蛇咬了一般,很是不自在,连忙挣脱表姐束缚,面热道:“表姐,我去接待太阴圣女,请自便!”
说罢,张琬掌心提起裙摆,便迈步奔向廊道那方,心间从未如此庆幸坏女人的出现!
见之,赵觅心间暗自气恼,面上却不好表现,视线再去看廊道那模样姣美的女子,却见对方眉目似墨,深不可测,竟看的自己生起泠然寒意,不禁心怯。
这太阴圣女的幽静目光,让人如芒在背,赵觅下意识的不敢迎目打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