宦逢三春(49)
而且退一万步讲,萧绰这些年待自己真的是很不错。为人奴仆,没有不挨主子责罚的,可萧绰还真就从未责罚过自己,也不曾对自己甩过脸色,赏赐什么的更是没少过。
萧绰待自己好,自己也不是忘恩负义之辈,否则也不会待他这样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主仆一场相处到如今,当中隔着的是整整十年的风风雨雨。多少明枪暗箭、危难艰险都是一起扛过来的,自己与萧绰间的情谊,实在
不比与叶南晞之间的要浅。若此番因为这种事生出什么龃龉,那真是不能不令人惋惜。
可是谁让自己爱的人是叶南晞,冯钰不禁叹了口气,好的物件儿人人都爱,人亦是如此。叶南晞好的那样惹眼,自信又明艳,身上透着自由世界才能孕育而成的鲜活气息。
自由,这是像他这种受困深宫的人最奢侈的愿望。自己如是,萧绰亦如是。
既然不能把她藏起来,便只能顺其自然。横竖叶南晞不是一般的女子,强取豪夺那种戏码在她身上行不通,一切都得看叶南晞自己的心意。
冯钰想到此处,忍不住抬头打量叶南晞的神情,见她看向自己时,满眼都是爱意,立刻便又有了自信。至少此时此刻,南晞心里的人是自己,至于将来,自己也有把握能笼络住她的心。
眼看日头马上就到正午,不好再躲在屋子里不出去。冯钰挪蹭到了床榻边,作势要穿鞋下地,哪知双腿刚一发力,只觉得绵软无比,膝盖还未及打直,顺势又给跌坐了回去。
“要不要我抱你出去?”身后响起叶南晞促狭的声音。
冯钰脸一红,挣扎着站起身:“不要,我自己能走。”
叶南晞逗他逗出了瘾,她横躺在榻上,用一只手撑起脑袋,美滋滋的欣赏着冯钰的窘迫:“还害羞?昨天就是我抱着你回来的。我把你卷在被筒子里面,然后扛在肩上,像夜闯民宿的采花贼一样,就那么……”
冯钰羞的面红耳赤,连忙转身要去捂叶南晞的嘴:“你不许再说了。”
看着冯钰又向自己扑过来,叶南晞眼疾手快,一把握住他朝着自己挥过来的手腕,顺势往身前一扯,又将冯钰扯回了榻上,躺进了自己的怀里。
第25章
025降临
有些感情好比老房子着火,一旦火烧起来,怎么浇也浇不灭,可谓是分外的情深意笃。
冬日天黑的早,很快,夜幕降临。
冯钰趴在榻上,做好了奉献自己的准备。哪知几番折腾到了最后,他的奉献变成了一场献祭。有好几个瞬间他意识恍惚了,在极乐与濒死间上下颠簸。身体的承受力逼近极限,他想求叶南晞饶了自己,可又怕她不能尽兴,只得是默默苦挨。
终于,他的呻吟声停止了,一张脸沉沉的埋进枕头里。
叶南晞察觉到冯钰的异样,侧身弯腰,就着床榻边的水盆洗了手,又把手擦干,然后试探着去扳冯钰的脸。手指刚触碰过去,指尖便浮起一抹潮湿的温热。
叶南晞俯身凑到冯钰耳边:“怎么了?”
冯钰不说话,只摇了摇头。
叶南晞坐直身子,握住他的肩膀,温柔又霸道的将他搂进怀里。手掌轻轻摩挲着他的后背,她用饱含爱意的语气劝哄道:“乖,不哭了。”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出来就勾出了冯钰心底那股压抑着的委屈。他忽然就情难自已了,下巴抵在叶南晞的肩头,眼泪噼里啪啦的往下砸。
其实细想起来也没什么可哭的,那委屈可能也不是委屈,而是一种茫茫然的惶恐。眼前的万事万物美好的失了真,他如立云端,飘飘摇摇。越是站的高,越是害怕在措不及防间,被现实推下去。
推下去了怎么办?
他不敢想,稍微一起念,心口就揪痛不已。
“南晞……”他流着眼泪,瓮声瓮气的在叶南晞耳边道:“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我都听你的。只是你得答应我,向我保证,要永远爱我,永远和我在一起。”
叶南晞沉醉般的闭上双眼,用脸颊蹭了蹭他的头发:“好,我答应你,我保证,会永远爱你,永远和你在一起。”
夜色深沉,屋门紧闭,狭小的房间内透着一股幽闭的静谧。冯钰在静谧中渐渐止住哭泣,耳边只剩下叶南晞的喘息声,那样清晰,那样鲜活有力。真想让时间定格在这一刻,他可以什么也不要,什么都能放弃,只要一个叶南晞。
次日清晨,天刚擦亮,睡梦中的冯钰听见急促的敲门声。他回头看了眼身侧的叶南晞,见她作势要起身,于是轻轻将手掌抚在她肩头,将她按了回去:“你躺着,我去看看。”
快速穿鞋下地,他忍着身体的酸痛,走到门前将门拉开一条缝。半个脑袋朝外面探出去,他看见了赵简。
赵简神采奕奕,满脸兴奋的对冯钰道:“山下来消息了,太子殿下携信王已经抵达肃州城外,今日便要进城。”
冯钰一抬眉毛,原本惺忪的睡眼立刻有了精神:“我知道了,等我收拾一下,立刻进城。”
屋里的叶南晞听见二人的交谈声,这时便也立刻起了身。及至换了衣裳,又洗了脸梳了头,叶南晞随着冯钰一同往城里赶去。临行前,她忽然想到什么,走到赵筠身边低声嘀咕了几句,似是交代了什么事情。
萧绰此行因为有信王萧珩保驾护航,声势颇为浩大。穿过军士们的层层护卫,冯钰走进肃州府衙。府衙内的官吏早已被清了场,只留萧绰这位天降的大神坐镇。
抬脚跨进正堂的大门,冯钰迎面见到了一袭烟青色蟒袍,光华耀目的萧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