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姐姐的自救指北(112)
“陛下!”,秦羽又重重磕了个头,翻开血书,露出底下两张崭新的状纸,“这是我娘当初住的客栈掌柜王二两口子的证词。”
梁徽帝一抬手,老太监连忙将状纸和血书呈了
上去。
只见他看着这两样东西的内容,脸色越来越难看,最后直接抓了案几上一个茶杯朝秦柱廉身上砸去,“大胆秦柱廉,朕居然不晓得朕的大理寺卿竟是这样见利忘义,杀妻弃子的小人。”
他话音刚落,头发全白了的刑部尚书林青山从人群中走了出来,“陛下,臣有一事禀报。”
林青山是三朝老臣,梁徽帝再不耐烦,也要给他面子,只好挥一挥手,“说吧。”
“三皇子肖宇清安置屋纵火烧死凉州灾民一千余人一事存在蹊跷。”,说着他从身后家仆手里接过一打纸,颤颤巍巍地跪下,“这时斩首当日围观百姓的证词,句句证明肖宇清当时已全无人形,存在屈打成招的可能。”
“还有,京兆伊往刑部送来一人,似乎亲眼目睹纵火之人不是秦大人口中那群收了衡王府钱的醉酒之人。”
说完,林青山看向已经面无人色的秦柱廉,礼貌道:“趁秦大人还没治罪之前,我想请秦大人重新交代一遍衡王是怎样认罪的,他那一身伤又是哪来的,这次纵火案的关键证据又是如何得来?”
“我……”,秦柱廉早就被秦羽的事搅乱了心神,如今这一重又一重的问题压下来,他长着一张嘴却想不到狡辩的话。
就在这时,座位上的梁徽帝突然哈哈大笑起来,“好啊,好啊,都是我的好儿子,这一环又一环的真是让人大开眼界。”
他笑得往后跌坐在龙椅上,肖彦想要上前去扶,却被他一记眼刀劝退。
“肖宇坤欺上瞒下,残害手足,侵吞赈灾钱粮,纵火残害百姓,罪孽深重,于今日剥夺太子之位,打入天牢,待刑部定罪后问斩。”
“大理寺卿,杀妻弃子,欺君罔上,打入天牢,刑部定罪后问斩。”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秦羽身上。
“罪民秦羽,私自入宫,强闯皇家私宴,死罪,隔日问斩。”
听到自己被判死罪,秦羽脸上无悲无喜,只郑重地朝梁徽帝磕了个头,任由金甲卫将她拖出殿外。
梁徽帝扫了眼一旁肖彦,冷声道:“今日就到这吧,朕乏了。”
说完,他拖着臃肿的身体站起身,由两个太监扶着走下龙椅,步履缓慢地往大殿后头去了。
一出戏完,沈佩珮突然瞥见本该是站满金甲卫的殿外,不知何时变成了黑衣黑甲的官兵,她暗道不好,连借口也不找了,把沈子川扯到最后一排,压着声音就把太子可能要造反的事说了。
沈子川听完大惊,可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大殿后头一阵兵器碰撞的脆响,伴随着此起彼伏的惨叫,梁徽帝由六个金甲卫护着,形容狼狈地被两个太监一左一右地掺着出现在众人眼前。
他明黄庄严的龙袍染了血,面色惨白,又怒又惧地高声吼道:“东宫造反!”
殿内乱成一团,沈子川护着沈佩珮好不容易挤到沈老夫人身旁,却见那群黑衣私兵已然涌入前殿。
肖宇坤身穿黑色铠甲一瘸一拐地从私兵后面走出,瞎了的眼睛带了一只眼罩。
看着梁徽帝狼狈的模样,他嗤笑出声,“父王这模样看起来也没有比我好到哪去。”
梁徽帝气得满脸涨红:“逆子!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你这是逼宫,是造反!”
“造反?”,肖宇坤说着扯下了黑色的皮眼罩,指着自己已经凹陷的眼眶,用完好的那只眼睛怒视着梁徽帝,“我已经瞎了眼,断了根手指,天子不允许有缺陷,也不能只有一只眼睛!你要我同“肖彦”争,我这副模样,还能怎么争!”
梁徽帝显然也不知道他瞎了眼的事情,表情不由得怔了一瞬,“你,你这是怎么搞的……”
肖宇坤没回答,只苦笑着看他:“别怪我,父王,若我今日不争,就再也不能争了。”
梁徽帝不知道他是怎么瞎的,可是沈佩珮知道,王海潮丧礼那天马车上发生的事她还历历在目。
之前肖宇坤让她下毒,结果转头肖彦就好好的站在龙椅旁边,想要强娶她,却丢了只眼睛和手指。
这些事一件件想下来,只怕早已恨她入骨,不会轻易放过她。
只听寂静的殿内,肖宇坤振振有词道:“父皇只知我算计手足,却没想过自己身边站着的也是一条毒蛇吗?父皇真的不想知道肖宇凌怎么死的吗?”
沈佩珮后背一凉,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下一秒,就听到肖宇坤喊了她:“沈小姐,不如你来给我父王说说,你弟弟沈南之是怎么找回来,又是怎么摇身一变成了四皇子肖彦的。”
话音刚落,沈佩珮明显感觉到身旁沈子川的身体僵了一下,看向她的眼神满是不可置信:“佩佩,南之他不是还中毒在家吗?”
一时间殿内众人的眼睛齐刷刷地看向她,有疑惑,有嘲讽,有轻蔑。
“又是沈家那个女儿,她怎么什么都敢做。”
“沈家遇到她算是倒了大霉了。”
“害人精,克死爹妈还不算,真是要克死全家啊。”
谎言被戳穿,众人的目光好像在凌迟她的身体,她抬眼看向龙椅旁那个明黄色的身影,可他看向她的眼神却只有怜悯。
只有怜悯,其他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没有,如同执棋者在看一颗弃子。
明明穿着里三层外三层的宫装,沈佩珮却在这一刻冷得全身发抖,仿佛回到了被母亲抛弃的那个雨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