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姐姐的自救指北(75)
沈佩珮盯着老僧绣着金线的袈裟下摆。那抹刺目的明黄随着诊脉动作微微晃动,像条盘踞的毒蛇吐着信子。
当第四次听到骨骼的脆响时,她下意识蜷起了指尖。
按肖彦这种记仇的性格来说,恐怕这和尚今日能活着走出去,日后也得不到什么善终。
看完楚云祁的脉象,老和尚紧皱的眉头舒展不少,长长地叹了口气,“沈公子这不算什么大毛病,只要按照之前给沈小姐的方子吃下去,必定药到病除。”
“沈小姐还真是个守信之人啊。”
说着,他捋了捋全白的胡子,呵呵一笑,从怀里摸出一块碧玉的环形雕龙玉佩递给沈佩珮,用只有他们两人听得见的声音悄声道:“殿下也是守信之人,还请沈小姐放心,半月后,他定会带着聘礼亲自上门。”
沈佩珮压下心里的嫌弃,眼神激动地点点头,回头喊了声“小桃,快拿些香火钱来。”
老和尚连忙摇头拒绝,“沈小姐,这可使不得。”
沈佩珮接过小桃拿来的一袋金瓜子,抓了一大把塞到老和尚手里,欣喜道:“诶,大师你帮了我这么大一个忙,还带来这么个好消息,果真是我佛慈悲,这些香火钱您就收下吧。”
“这……”,老和尚垂眼看了眼手上的金瓜子,沉默片刻后,收拢了手指,“那就多谢沈小姐了。”
静虚出了国公府,朝出城的方向没走两步,一个转身便没了人影。
阳光照不到的小巷内,一辆没有牌匾也没任何身份标识的马车停在路旁,身穿明黄僧袍的和尚轻敲了两下车厢后,十分自然熟练地爬上马车。
车帘掀开,里面坐着位清风霁月的白衣美少年。
老和尚看到他,轻笑出声,“穆小公子料事如神,那沈家的女
儿真为了当太子妃给肖彦下了毒,我告诉她殿下半月后会上门提亲,她高兴得给了我一大把金瓜子。”
穆月没搭话,一双漂亮的桃花眼周围透出隐隐地乌青,只默默地从怀里掏出了个黄色信封递给静虚和尚。
见此情形,静虚瞬间收敛了脸上的笑容,刚接过信封,便看到上面一个刺眼的血红指印。
他紧抿着嘴唇,抽出里面的信纸,只见信纸也被血浸透大半,染色的信纸上只有匆忙潦草的几个字:遇匪,货已被劫。
“这是……”,老和尚看向穆月,那双苍老混浊的眸子里全是不可置信。
“填补赈灾粮的黄铜被人半路劫了”,穆月长长叹了口气,捏着眉心道:“我当时就说过,不要动赈灾粮不要动赈灾粮,你们怎么就不听我的。”
老和尚心虚地瞥了眼身上的新袈裟,清了清嗓子道:“之前老皇帝疑心殿下查得严,铜矿已有数月没有出货,可南山寺地下那大几万人还要吃饭开销,不动赈灾粮,先被反的恐怕就是太子殿下了。”
“那也不能去动赈灾粮!”,穆月低声呵斥道:“狗急跳墙的道理你们还不明白吗?”、
“这些人无家可归,无米可炊,每日就指着那点赈灾粮度日,现在却还要把这点东西从他们嘴里抠出来,可不是要跟你们玩命?”
“穆小公子教训的是。”,老和尚面露愧疚的一点头,又追问道:“眼下还有什么可解之法?”
“这几日我去矿上一趟,看看有没有办法再挤出点货救济,你去告诉殿下,若是……”,穆月话说到一半,忽然停了,面色凝重地垂眼盯着自己的膝盖。
“若是什么?”,静虚和尚追问。
“若是我七日内没能及时回来,就让殿下准备好聘礼去沈家提亲。”
“不是说娶沈佩珮只是骗她下毒的借口吗,怎么真的要去提亲?”,老和尚很是不解,一双长长的白眉毛拧在一起。
穆月看着老和尚手里染血的信纸,暗叹了口气,“眼下静安城内,恐怕只有沈家这个姑娘,是最能拿得出这笔银子的人了。”
将老和尚送走,沈佩珮一路狂奔直接闯进了楚云祁的房间,连门也没敲。
“你刚刚是怎么骗过那和尚的?”,沈佩珮转身关好门,好奇地看向楚云祁。
刚才帮忙的家丁在老和尚离开前,就被沈佩珮给了一笔封口费打发走了,楚云祁又不用下人,整个屋子里空荡荡的,只有他自己一动不动地坐在床上背对着外面,不知道在做什么,也不回答沈佩珮的问题。
又在搞什么?
沈佩珮对于楚云祁这种不爱搭理人的行为已经见怪不怪了,倒也没放在心上,正走到床边,准备掀开帘子看看这位活祖宗又再闹什么别扭的时候。
床帘里的另一只手却先她一步,捉住她的手腕就往床上扯。
“你……”怎么了?
话还没问出口,沈佩珮就感觉腰上一重像被什么压着,旁边的枕头也瞬间断成了两节。
她惊恐地抬起头,发现楚云祁正坐在她腰上双眼赤红的看着她。
少年眼中迸发的凶光竟比南山寺供奉的修罗像更骇人,而他悬在半空的手里似乎有什么在隐隐泛光。
沈佩珮定睛一看,发现那是一根比蛛丝还要细还要透明的线,要不是楚云祁的床帐是颜色较深的墨绿色,她根本就不可能发现这根线。
这时,全书唯一和细丝线有关的名词闯入她的脑海——悬丝索命。
但这不是诡术吗?
肖彦又不是楚云祁,他学的帝王术怎么也会这东西,难不成这是他们青鱼山的特产,人手一份?
看着那细细的丝线,沈佩珮顿时觉得自己的命就跟这丝线一样,再不做点什么,被他这样扯一扯,真就要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