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对头跪下求我(57)+番外
即使是说着养母的死亡,沈长乐的语气仍然是淡淡的。
她已经把所有的伤痛都藏在了心里。
江初月有些不知所措,他想安慰她,但逝者已逝,再多的道理和安慰都是苍白无力的。
最后,想到昨日下午对方的行为,江初月给了沈长乐一个无言的拥抱。
沈长乐愣了一下,然后反抱回去,把头靠在了江初月的肩膀,像是汲取到了力量,继续讲述了起来。
“太冷了,那个夏天冷的刺骨。”
她声音幽幽,像是回到了过去。
“在骠骑将军府的日子里,我和姑姑相依为命,虽然遭人嫌弃、欺辱,但也勉勉强强活着。”
“直到我八岁那年……”
将军府的小公子好奇,一个完全不会水的人落水以后能支撑多长时间,就让人把她扔进水里。
她一次又一次挣扎着露出头来,又一次又一次被人按了回去。
等到最后,再也没了力气,马上就要成为水底幽魂之际。
姑姑来了。
“……后面我失去了意识,不知道姑姑是如何救的我。等我再醒来,就发现自己被关进了屋子里,没过多久,姑姑也被扔了进来。”
“血,全身的血,红的刺眼。”
沈长乐闭了闭眼,“姑姑被打的奄奄一息,她担心我害怕,强撑着最后一口气,给我唱小曲。”
“是北狄女子专门哄孩子睡觉的曲子,她儿时就是每晚听着她的娘亲唱这支曲子入睡的。”
“她唱啊唱,唱啊唱,一遍又一遍,一遍声音比一遍小,一直到彻底闭上眼。”
有北狄汗王的命令在,将军府不敢让她死,但是他们知道如何让她生不如死。
“他们关了我三日,三日后,我被接进北狄皇宫,姑姑被一卷席子抬了出去。”
“从那以后,我就患上了头疾,发作起来头疼欲裂,浑身冰冷。”
“头疾?我从不知道殿下您患有头疾……”江初月震惊道。
他在沈长乐身边这么长时间了,竟没发现。
“有了你以后,我的头疾几乎就算是好了。”
她抬起头,看着江初月道。
“头疾,就是那些郎君存在的原因。”
“每次头疾发作,我就会想起那三天,太安静了,安静的我害怕……”
她像是回到了幼时,无能为力,任人宰割,只能亲眼看着姑姑在她眼前咽气。
“所以我出入青楼楚馆、勾.栏.瓦.舍,所以我收男宠、捧戏子,有了风.流.浪.荡之名。”
“于我来说,他们其实是一味药。”
是药啊……
谜题解开了,江初月本该放心的,可心里怎么也轻松不起来。
“那我呢?”
他们是药,他是什么?
“所以……是因为我比他们更能缓解你的头疾,你才强留我在你身边?”
江初月的反问从犹疑慢慢到确定。
怪不得他是特殊的,原来是他的药效最好啊。
何其可笑,他被威胁,被强迫,被折辱,竟是因为他能“治病”!
更可笑的是,即使被这样对待,他都能动心。
他曾经愤怒于对方不把他当平等的人对待。
现在却明白了。
一味药有什么资格让主人正眼相看。
可不就是予取予求吗?
“不是这样。”沈长乐见江初月的表情,哪里不清楚他想的是什么。
“你的存在,确确实实治愈了我的头疾。但是,我从来没把你当做过药。”
“我说过很多次‘你是我的’,但这跟药没关系。不管我有没有头疾,也不管你对我的头疾有没有作用,你都必须是我的。”
“从我见你的第一眼起,从我还不知道你能治愈我的时候,我就对你势在必得了。”
“你说我见色起意也好,说我们是上天注定的缘分也好,别的人我都不要,我只要你。”
沈长乐无比认真,捧着江初月的脸道:“从前我不知道自己的心意,用错了方法,但现在我已经知道错了。我喜欢你,只喜欢你。”
“沈长乐此生,只为江初月一人所有。”
江初月心头震动,心里如翻江倒海一般。
“你,你真的……”
“是真的,我对你说的所有话都是真心的。”
“你还愿意相信我吗?”
沈长乐其他的话都说的坦然坚定,唯有最后这句,带上了些小心翼翼。
她很怕,怕对方不相信她,更怕对方不喜欢她。
前者,她会努力证明,后者……
沈长乐看着江初月,眼中是执着、坚定、期盼,心中泛起的却是浓浓的暗色。
虽然她能看出来,这个男人的心里是有她的,但是,万一她感觉错了……
不,这个结果她不接受。
他是她的,身和心她都要!
此时此刻,沈长乐心里想的和嘴上说的成了两个极端。
“我很抱歉从前对你的伤害,如果你愿意接受我,我会用余生去弥补。如果你不愿意……我不强求。”
男人没有第一时间回复,显然在纠结犹豫。
她眸色暗了暗,面上做出一番失落模样。
“确实是我之前做的不好,你不原谅也很正常。”
“这次我放你自由,你可以听凭本心,留下或者离开,都由你自己决定。”
“另外,府里的郎君我会遣散。”
江初月:“那你呢?”
“我?我当然是继续做我的摄政公主了。”沈长乐弯起唇角,努力表演出一种无所谓。
“好了,我让寒刀送你回去。”
她转身向外走,姿态放松,像是什么都不放在心上,可微微颤抖的身体和垂落在身侧死死攥紧的手却泄露了她内心真实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