蛤蟆公主(20)
「哇,这么厉害!那你不肯送人,借我用用总可以吧?」
「不借。」
「……国师大人,你是个好人,但其实你骨子里瞧不起蛤蟆,对吗?」
「?」
「也许吧,蛤蟆不配拥有一把宝剑,你之前所说的什么晖月蟾,什么身份和皮囊只能困住自轻自贱的灵魂,皆是骗我的,原是我不配。
「你或许不知,这宫里有多少人想置我于死地,自我成了人,每日提心吊胆,过得别提有多艰难。
「先前有两名侍卫潜入我的房间,想要悄无声息地捂死我,结果阴差阳错,死了一个,跑出去的那个我至今不知他是死是活,仔细想来或许是被灭口了,也或许潜伏在暗处,等着再次出来害我,我没再见过他,也不知到底是谁非要我的命……唉,总之我晚上是不敢在床上睡觉的,我只有趴在房梁上才睡得着。
「还有,我喝水都不敢喝我屋里头的,我尿尿都要警惕下背后有没有人,我觉得我特别需要一把剑防身,但是你又不愿借我,也罢,我就是一只蛤蟆,除了小蓝和催织,没人会在乎我。
「把国师大人当朋友,终究是个笑话,是我高攀了……」
「别说了,剑送你,拿走吧。」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谢谢国师大人哟!!」
我实在控制不住内心的喜悦,叉着腰仰天大笑,然后迫不及待地冲过去,取走了他悬在墙上的凌霜剑。
生怕他反悔,我一阵风似的跑了出去,回头举着剑大叫——
「方为道!本公主宣布,你有蛤蟆的英姿!你和蛤蟆一样俊俏!你不是伤鸡!本公主现封你为蛤蟆大仙!」
隔着敞开的殿门,我看到方为道眉眼弯起,忍俊不禁。
他道:「慢些跑,剑既送你了,没人跟你抢。」
第38章
自从有了这把凌霜剑,对我来说可谓是如蛤蟆添翼。
当晚我便举着这把剑,跑去了安宁公主的寝宫,把正在睡觉的她一把薅下来,然后挥剑砍烂了她的床。
「景宁王妹,姐姐来看看你有没有尿床。」
安宁公主惊惧过后,简直气疯了。
她光脚站在地上,指挥宫人们上前捉住我。
我冷冷地回头,举剑对准了她们。
「大胆!我看谁敢拦我!」
宫人们被我唬住,原地不动。
而我兽性大发,再次发癫,挥剑将安宁公主屋内的桌椅板凳长明灯,全都劈了个干净。
安宁公主吓得哇哇大叫。
我开心得哈哈大笑。
最后扬长而去,丢下一句赞许:「好剑!真是好剑!」
劈完安宁公主的寝宫,我仍旧觉得不过瘾,又兴冲冲去了淑昭仪的宫殿。
照例一顿乱劈,然后扬长而去。
半路我想了想,觉得安宁公主和淑昭仪肯定会去找凉王告我的状,干脆折返,直接去了凉王寝宫。
那位新晋的冯御女恰好也在,看到我拿剑过来,这次她脑袋缩了缩,没敢说话。
凉王半躺在榻上,见我过来,立刻坐直了身子。
「安平,你有何事?」他目光警惕。
我坐在他身边,一下把冯御女挤了下去。
然后一只脚踩在榻上,一边儿用袖子擦拭宝剑,一边儿回答:「我没事,但有人有事,等会儿父王便知。」
未多时,淑昭仪母女果然过来,看到我先是一愣,然后跪下便哭,痛斥我的恶行。
凉王头痛不已。
待打发了淑昭仪等人离开,这一脸精明的老泥鳅,终于开始了与我的正式谈判——
「安平,父王赐你食邑,许你自置官吏,你搬出王宫去住,可好?」
「不好,儿臣尚未成亲,搬出去住多寂寞,我要陪着父王。」
「孩子,明日父王便做主,重新为你挑选驸马。」
「不行,儿臣刚得一把好剑,誓死要守护父王!」
「父王不需要你守护,你搬出去住,便是对我最大的孝心。」
「父王!您这话多生分,伤了儿臣的心!」
我声音骤冷,径直从凉王身边站了起来,作势把剑架在自己脖子上,「您非要如此,儿臣这就去死,九泉之下与祖父团聚。」
「安平,快住手!父王错了。」
「嘻嘻,很好,原谅你了。」
面上挂起笑,我将剑收了起来,随即打算离开。
走之前,又突然想起了什么,回头对他道:「对了,明日我还去淑昭仪寝宫练剑,她若再来告状,父王不必理她,儿臣不跟她一般见识。」
第39章
我在淑昭仪和安宁公主的寝殿,连劈了三日的东西。
第三日,惊惧交加的母女二人在凉王的安排下,换了新的住处。
新宫殿严防死守,大批侍卫守在外面不让我进。
我很生气,索性同他们打了起来。
由于他们不敢伤我,只一味地防守,一时间主张进攻的我,把凌霜宝剑使得好极了。
我有些得意,特意跑去中宫行云楼,找方为道炫耀。
「方为道,我果然有使剑的天分,把他们打得片甲不留!」
一路跑来,我额上冒出了些许的汗,方为道眸中含笑,递来一方整洁的红罗帕子给我。
那红罗帕子镶嵌着金边,质地柔软,高贵华丽,中心却绣着一双歪歪扭扭的蝉。
它被保存得很好,但仍旧能看出,是个旧物。
我擦完了汗,嫌弃地看着那双蝉:「绣得可真难看。」
方为道笑出了声,接过帕子,放入了怀中。
我有些难以置信,他这样出尘不染的人,竟会丝毫不介意地将我擦过汗的帕子,仔细收入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