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井种田考科举(131)
要是去那,基本就是给村里人免费挡风去的。
冯翠花手下动作继续,‘嘁’了一声直接忽略李小丫的话,将锅碗瓢盆全都摆放出来。扭头看向还在一边的钱小芬和宋长建等人,沉了脸扯开嗓子就叫:
“你们几个是没有脑子还是脚瘸了,还不快过来!”
宋四柱背着全家的唯一一袋粮食,没说话,慢慢走了过去。
冯翠花还在骂着,“都说你们这群废物,屋子塌了都不知道往外跑,被压在下面,怪得了谁!”
她想到宋三源已经被压在废墟之下,救是肯定没法救了。
再怎么样都是自己儿子,为了供他读书,砸了不少银子进去。他竟然弄出这样遭砍头的大罪,冯翠花心里也不是滋味。
在宋三源跑回家后,她又是哭又是骂的,也不敢太大声,生怕被人发现。
逃回来的宋三源衣衫褴褛,蓬头垢面,早已经没了当初读书人潇洒儒雅的模样。
他跪在地上不住打嘴巴子,“爹!娘!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就是一时鬼迷心窍才受了张县丞的蛊惑去干这种事啊!”
宋三源涕泗横流:“说是去服役,就是被
拉去矿上当黑工,儿子实在受不了了,那根本就不是人待的地方,慢一步就会有人拿着鞭子抽…你们看…”
说着,宋三源扯开袖子,露出伤痕累累的胳膊。冯翠花就算是再心冷,看到自己儿子这样,也于心不忍。
那天晚上,宋三源哭着磕头,流着鼻涕将所有都说了出来。
在霜灾来临那天,大风肆虐,那些矿上的黑工本就对黑矿不把人当人的制度积怨已久,趁着大风混乱,那些官差没心思搭理他们,一群人打砸了大门,一窝蜂涌了出来。
但官差很快就反应过来,带着猎犬围追堵截,很快就将逃跑的大多数人都抓了回去,只有零星几个头铁的往山上跑,后来还是寒风实在太大,刮得人耳膜轰鸣,官差作罢,这才逃过搜捕。
宋三源也是成功逃出来的人之一。
从那以后,宋三源就成了通缉犯,就算是霜灾肆虐,也到处都是他的通缉令。
大顺律法有规定,服役者擅自出逃,被抓回去之后,服役年数再加十年。
宋三源跌跌撞撞,不敢往人多的地方跑,在他觉得自己要被冻死在山上的时候,找到了一个破庙。
他急忙往破庙赶去,里面还有些不知道放了多久的贡品,落满了灰尘,他狼吞虎咽将能吃的全都吃了,又蜷缩在一个不着风的角落,竟真的让他挨过那个寒夜。
之后,他便扮做乞丐,一路乞讨问路,终于回了福满镇,又一路回到稻香村。
宋家二房看到宋三源回来,又是喜又是忧。宋长建满脸的泪,千言万语也只是拍了拍宋三源的肩膀,毕竟是他当日亲手签下的断亲书。
但当日也是为了保全全家,不得已而为之。
喜的是人全须全尾地回来了,且如今这样的霜灾大难,官府有得忙的,也没空去理一个矿上的逃犯。等时间久了,实在找不到人,这事自然也就淡了。
到时候再让宋三源去隔壁的州府避一避,或者改个名字换个面貌,也就能重新开始。
忧的是,家里的粮食本就不够吃,现在还多了一个饥寒交迫的汉子,食量本就更大,一顿恨不得吃三碗米饭。
再这样下去,就算再有粮食的人家也活不起。
宋家二房本来也存了一些粮食,看着宋三源那饿了多日的样子也心揪不已,眨眼几天就被吃掉了近乎一半的粮食。
一家人心疼,想着等霜灾不那么严重的时候也能出门找找粮食,不至于一直这样下去,也就任由宋三源了。
但眼下大雪压屋,宋三源一声不响地就这么死了。
人死了,粮食也没了一半。
这放谁身上不来气。
冯翠花越想越觉得自己命苦。
看到后面畏畏缩缩的钱小芬和钱姐儿,气得大骂出声,“还有你们两个!都知道雪灾要来了,就只顾着自己逃命,我可告诉你们,接下来的粮食没有你们的份!”
钱小芬急眼,着急上前来,艰难扯出一个笑道:“娘,你这话说的,我也认真挖粮食了啊,不吃饭怎么成…”
冯翠花一把将她的手撇开,冷冷瞧她,“你还知道要吃饭,是谁在屋子塌之前就使劲往外跑,不顾屋里人的。”
“之前村长都敲锣打鼓的让多买些粮食囤着,你个大饭桶怎么没听进去,只知道吃!要不是四柱去镇子上打零工赚了些银钱,知道买粮食回来,咱们早就饿死了!”
冯翠花越说越生气,跳脚大骂,“与其在这说这么多,不如去想怎么多找粮食。如今那还剩小半袋粮食了,里面一粒米都没有你的!”
钱小芬捏住衣角,遮住眼底的一抹怨恨。
眼下这个场景,她还能去哪里找粮食,连落脚的地都没了。
李小丫听了冯翠花这泼妇一样的骂了这么长时间,亲眼见证了冯翠花骂人的威力。
终究还是个小女孩,抿着唇哆哆嗦嗦瞥了冯翠花两眼,不敢说话。
冯翠花冷哼两声,瞥了李小丫两眼,用脚将李家摆在地面的锅碗瓢盆挪过去了些,将自家的东西摆上。
李小丫捏着手心道:“这是我家的地方,这样我家的东西就没办法放了。”
冯翠花冷道,“有地方就不错了,不过是一些锅碗瓢盆,难不成还想摆出花来。”
冯翠花这做法让在场很多人唾弃,有人喊道:“冯翠花,每家都分了地方的,就刚好够摆上一些锅碗瓢盆,再加上睡觉的地。你这样,李家的可没地方睡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