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井种田考科举(199)
宋大郎想到今日在长缨书院看到王兰的事,补充了一句道:“爹,娘,我今日还看到王兰了。”
宋老汉侧目,林老婆子也一惊,“二房那边的媳妇?”
宋大郎点头,“如今在书院里头的后
厨干活,还时常带着宝姐儿识字。”
林老婆子想了想,“如此也不错,总比在二房那边受气的好。”
“看到王兰这事,都不要出去嚼舌根子。”
*
第二日。
宋大郎早早起来,带着一家人踏上前往县城的路。
宋知江和宋知云两个趴在板车上十分新奇,万物都萦绕着一股刚下雨的湿润气息,鸟语花香,载着一路欢笑前去。
“娘亲,我们是去见外祖母嘛?”云哥儿眨着眼睛问。
朱秀儿笑着开口:“是的,去见外祖母。”
“你们外祖母是一个很厉害的人,一定要知理数,知道吗。”
“好耶,要去见外祖母!”
牛车一路往前去。
晨雾还未散尽,长缨书院的青砖墙沁着露水。
朱秀儿攥着帕子站在月洞门前,看檐角铁马在风里叮当作响,看着学堂里朱秀儿一字一句教着台下的女孩读书习字,态度认真。
福子来过几次,“这日晒着日头,不若到后院的亭子中去,那儿凉快,还能坐着。”
朱秀儿笑笑,“不必了,在这能多看两眼我娘亲。”
宋大郎:“日后多的是机会见面,还用愁这一时?再说了两个孩子也不想长时间在这站着呀,听我的,先去休息一会。”
朱秀儿犹豫,又看到一边怏怏的两个儿子,也道:“那便去吧。”
好不容易等到了下学时间,朱秀儿看着丹娘子移动轮椅往这边来,瞬间红了眼眶,连忙过去道:“娘!”
她指尖刚触到冰凉的轮椅扶手,就被丹娘子颤抖的手握住。阳光穿透云层,照亮妇人眼尾细密的纹路,那里凝着颗将落未落的泪。
“秀儿。”
“外祖母!”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孩子跑过来,一个人一边围在丹娘子身边,好听的话不要钱似的往外蹦。
“外祖母好厉害呀,还能一下子教这么多人读书!”
“外祖母,云哥儿烤的芋头可好吃了,下次给外祖母尝一尝!”
“外祖母,外祖母.......”
丹娘子这么多天以来第一次笑出声,满脸的苍白都化为了慈爱,干枯的手摸了摸两个孩子毛茸茸的脑袋,笑道:“好好好!乖孩子,外祖母都等着呢!”
“娘,这两个皮猴,竟会拍人马屁。”
话虽这么说,但朱秀儿脸上还是挂着笑的。
丹娘子感慨道:“一切都好,都好。”
一家人温存了片刻,朱秀儿说自己在宋家吃得好睡得香,一家人齐心协力,还在镇子上开了一间食肆,以后娃子们读书也不需要操心了,家中三郎正是这次府试的案首,家中公婆也知理,待人和善......
丹娘子一颗心这才放下来,母女俩又说了许多话,答应说下次一定要去福满镇去瞧一瞧。
后厨内,王兰正教宝姐儿辨认蔬菜。女孩突然指着廊下:“娘!丹夫子为什么在哭?”
王兰抬眼望去,只见朱秀儿和丹娘子两人互相依偎着说贴己话,许久不见,两人都有些哽咽。
“因为......”王兰将晒干的艾草捆紧,“有些眼泪,是老天爷欠了太久的雨。”
正说着,就听到长缨书院外头吵吵嚷嚷的声音,还听到男人怒吼和女人尖叫撒泼的叫骂声。
丹娘子皱眉,刚要去瞧瞧,就看到两个衣衫破烂的人闯了进来。
正是宋长建和钱小芬,还带着荣哥儿。
丹娘子眼尖看到守门的老仆被推倒在地,皱眉刚要说话,钱小芬嗓子尖锐得仿佛要刺破耳膜,大叫起来:
“王兰!你这狼心狗肺的娼妇!去年官差要来家里捉拿,就你带着那赔钱货逃了,想不到在这躲着吃香喝辣!你给我滚出来!”
她眼尖瞥见后院檐下晾晒的粳米,眼中迸出饿狼般的绿光。
丹娘子皱眉,开口道:“书院重地,岂容你放肆!”
钱小芬斜着眼睥睨了她,冷哼一声:“哟,一个死瘫痪也敢出来和我叫板,快让那王兰那贱人出来!”
“啪!!”
及其响亮的一个巴掌在钱小芬脸上响起。
朱秀儿怒火中烧,看着她:“再敢乱说一句,我撕烂你的嘴!”
钱小芬捂着脸,眼睛淬了毒一样死死瞪了朱秀儿一眼,这才发现不止朱秀儿,宋大郎竟然也在。
她立马尖叫起来:“好啊你们!大房的,这些天我们一直井水不犯河水,你们早就知道王兰那个小贱蹄子躲在这吃香喝辣了,是不是!”
“你们就是看不得我们二房好过!”
要不是村里传出点风声,说在县城里看到王兰带着宝姐儿出去采买的身影,他们还一直被蒙在鼓里。
竟不知这贱蹄子在这过得这样滋润!
宋大郎道:“你也知道我们两家人早已经没干系了,你们家的事我们也管不着,但这是书院,赶紧滚!”
宋长建瞪着他,抱着荣哥儿就要往里进,“王兰你个狼心狗肺的,忍心将自己儿子扔在家里吃不饱穿不暖,自己过上了好日子也不回来看看!”
荣哥儿被他掐着后颈提在手里,像只淋湿的鹌鹑般瑟瑟发抖。
说着,他狠狠拧了荣哥儿大腿上的软肉,小男娃吃痛,扯着嗓子就开始哭。
王兰躲在后厨,听到荣哥儿撕心裂肺的哭声,拧着手出去,喊道:“你有事冲我来,放开荣哥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