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井种田考科举(210)
王大花一听,那还得了,立马扑过去尖叫起来:“好啊你钱小芬,还在这哭嚎,背地里吃着咱们的粮食,要不是李婶心思多查了一遍,还没人发现竟然有人偷粮食!我要撕了你!”
在王大花看来,别人多吃一口粮食,就相当于自家要少吃一口,偷村舍里的粮食,就相当于挖了自个的命根子。
钱小芬着急大喊:“不是我偷的,我昨日确实是去了村舍,但进去之后就看到一只饿昏头的大狗,我没拿粮食!”
她话音未落,地窖口突然窜出条瘦成皮包骨的黄狗,叼着半块发霉的饼子窜上墙头。
人群顿时又吵嚷起来,有汉子抄起锄头就想去追,奈何老黄狗轻巧得一会就不见了踪影。
李村长面色也不好看,重重杵着拐杖道:“从今天开始,多几个汉子去守村舍。”
村里人愤恨点头,看到宋家二房这些人,还是忍不住翻白眼道:“虽说粮食是被狗给偷吃了,但你们本也想去偷粮,要是这一次没发现,后面肯定还要偷不少次......”
瘸腿的张铁匠抄起烧火棍,锈红的铁头直指宋长建眉心:“上个月偷我家鸡崽的账还没算!我告诉你,这笔账我可是记着的。”
宋长建梗着脖子喊:“谁看到我偷你家鸡仔了,谁看到了?”
张铁匠气得面目扭曲,“你们这一家无赖!咱们都不要给他们家粮食,饿死也算是给咱们稻香村除害了!”
冯翠花站在一边,不知被谁推搡了一下,宋长建抡起扁担就要打人,眼看着局面就要控制不住。
“都住手!”李村长拐杖重重敲在碾盘上,烂泥溅在潮湿的青苔里。
他尖利的眼扫过在场各位,“现在闹得再大也没有用,倒不如多保存精力,想办法怎么找吃食!”
村里人闻言,厌恶收回了手。
就见宋大郎瞧着锣鼓跑过来,“东南方水退了两指深,水位已经到柳树疙瘩之下了!”
众人齐刷刷转头。浑浊的洪水线正在缓缓下移,像巨兽吐出的舌头,原本淹没的稻田露出半截青黄稻穗。李村长眼睛一亮,大声喊道:“各家出人抢收东南方田地里的青稻!收多少算多少!”
宋老汉也扛着锄头站在人群中,扭头看过去,“这稻子还没到成熟期呢...”
“总比烂在地里强。”有汉子已经磨起镰刀,“晒干了磨成粉,混着野菜能撑一段时间。”
钱小芬闻言,也亮着眼睛看过去,只见村子东南方向的水位确实下降了一些,但大部分地方放眼望去都是一片大汪洋,根本过不去,
只能在就近的岸边收割一些,还要下水。
且那就近的田地还不是自家的。
钱小芬眼珠子滴溜半天,瘫在田埂上耍赖:“现在有粮食了也好,都有粮食了,村舍里面存着的粮食凭啥不能分我们一些。”
“就凭你们没交买粮钱。”李村长冷着脸,“要么收稻,要么滚出稻香村!”
村里人一惊,还是第一次听到李村长这么严厉的说话。
“接稻!”李村长懒得理他们,的铜锣震得人耳膜生疼。男女老少拿着竹筐往河边冲,有妇人由于动作太急,差点被浪头卷走,还是旁边的汉子将她拽回岸上。
这下众人不敢轻视河水,动作也更为小子呢。
等众人浑身湿透,却发现钱小芬正将抢来的稻穗往裙裾里塞。
王大花破口大骂:“钱小芬!想吃粮食自个下来割,你个不要脸的王八羔子!”
“让她拿。”李大娘拦住要理论的王大花,“饿红眼的人比洪水可怕。”
王大花冷静下来,狠狠呸了一声。
稻香村的人都愤恨看着钱小芬发疯一样将新割上岸的稻子往自己的口袋里装,个个面露不悦,有汉子道:
“咱们割完稻子不要放到岸上,以后也不要再给宋家二房粮食。”
*
今夜在村舍中守夜的人都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看见粮屋窗缝闪过两点幽光,几人往外看去,就见宋家二房的人蹑手蹑脚靠近了今日退水的那片田,身后背着的镰刀被磨得锃亮。
听见宋长建压着嗓子说:“趁夜割二十斤稻子,村舍咱们进不去,但好歹也能来这多割一些。”
“你们在干什么!”守村舍的几人立马推开屋子出去,昏暗的月光照在宋长建等人苍白的脸上。
汉子们拧着眉头道:“村长今日已经下令,日落之后不能再去水中割稻子!快上来!”
钱小芬一看自己暴露了,所幸也不多演,“我呸,什么夜里不准下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打的什么主意,就是等着夜深人静的时候自己偷偷来这割!”
汉子们闻声眉头拧得更紧,“白天河面较为平稳,那时候当然可以下水,但现在是晚上,河面很有可能会涨潮,若是被冲走,神仙都救不回来!”
宋长建等人身上都背着一个大背篓,割好的稻子都放到背篓里,眼看着背篓里的稻子都冒尖得溢出来了,几人还是不满足,要继续往下割去。
此时一阵轰隆隆的声音由远及近传来,汉子闻之色变,大喊:“涨水了!快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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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云观。
王铁牛望着山门前乌泱泱的人群,喉结艰难地滚动。
一行几人衣衫褴褛,终于到了青云观门前。
青云观的朱漆大门紧闭,小道士从角门缝里递出木牌,“住持说了,持青玉牌者方可入内。”
王铁牛用腰刀削着竹片,忽然听见观外传来哭喊。十几个流民正围着朱漆大门狂拍,推搡喊道:“道观是官家的,凭什么不让我们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