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井种田考科举(40)
朱秀儿和柳雪梅又各自哄了自家的小皮猴一会,这才将三人止住,并答应今晚一定回来,明日继续和小姑上山,这才消停下来。
宋大郎驾着牛车出发了,清溪镇离兴宁县城近,离稻香村就远,不早些出发,怕是日落之前赶不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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赶紧赶慢,终于到了清溪镇。
清溪镇因着离县城近,镇子也比福满镇繁华上不少,各种大兴酒楼林立,食肆吆喝声此起彼伏。
宋大郎按照记忆,驾着牛车来到一座略显颓败的宅子前。
牌匾写着“朱府”二字,歪歪扭扭挂着,像是很久都没有人打理过。
朱秀儿看着这一幕,有些不可思议。忍着泪上前敲门。
“谁啊!”苍老的声音由远及近,不一会,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头从屋内伸出头来,定定看了一眼朱秀儿,这才问:“你是谁,来此有何事?”
朱秀儿道:“我原是朱家人,想回来看望爹娘,请问……”
老人听到朱家二字,不耐烦地摆手,“怎么又来一个,这些天你们烦不烦啊,这座宅子早几年前就已经卖给我们钱庄抵债了,早就不姓朱了!”
朱秀儿诧异,“怎么会如此,这不可能!”
老者看着朱秀儿摇摇欲坠就要哭的模样,不耐烦的抄起扫帚就要赶人,“走不走,不走我可就要报官了!”
老者态度不好,朱秀儿只能退到台阶下。
宋大郎连忙上前扶住朱秀儿。
朱秀儿摇摇头,“没了,都没了。”
老者远远看着,知道宋大郎和朱秀儿是一伙的,大声喊道:“朱府前几年那个横行霸道的公子哥杀了人,事后又不知道跑哪去了,留下一堆烂摊子,要债的经常打上门,这事你们不知道?”
宋大郎拱手:“我们所住的地方较为偏远,此事确实不知,还望老翁多说一二,我们此去寻亲也方便一些,多谢了。”
老头冷笑一声,“寻亲?哈哈哈哈哈,整个朱府都被抄了家,被押送去北边流放做苦力去了,听闻如今北边闹霜灾,有没有命活着都不知道,还去寻亲,省省吧。”
朱秀儿浑身一颤,双腿一软就要倒下,宋大郎赶紧扶住她,心里也是慌乱至极。
老头继续说:“不过朱府最开始变卖家产还债,听说那个姓丹的小妾是最先被卖出去的,后来……”
朱秀儿瞪大眼睛:“怎么会!”
“主母她明明答应过我,只要我愿意离开,就不会动我小娘的。”
“我小娘被卖到哪了?”朱秀儿疯疯癫癫跑上台阶,眼看着就要进门,老人眼疾手快彭的一声迅速将门给关严实了。
良久才道,语气不详:“一个富商的小妾,还能被卖到哪?从哪出来的就回哪去呗。”
朱秀儿哭出声来,在朱府的十几年,小娘为了护她周全,经历多少明枪暗箭,甚至被主母害得永远不能再有身孕,一到冬天身子就病歪歪的。
为了防止重蹈她的覆辙,所有吃食都得经过小娘的口,才放心喂到她嘴里。
宋大郎来到朱秀儿身边,将她抱住,“秀娘,我还在,我还在。”
宋知江和宋知云也都抱着朱秀儿痛哭,“娘!娘……”
朱秀儿抹着泪道:“大郎,我小娘对我有生造之恩,我不能就这样不管她,我……我
得去找她,大郎…”
宋大郎抱紧朱秀儿:“秀娘,我明白,你想一想岳母之前有没有与你提起过什么地方,咱们现在就去找一找。”
宋大郎心里苦涩,丹小娘几年前就已经出了府,若是还安生着,一定会托人去打听秀儿,但一直没动静,很有可能……
朱秀儿抬起眼睛,“对了,一定是那,也只能是那了!”
“就在县城里头的醉芳居,我小娘先前是醉芳居一个跳舞的女使,被我爹看中,才带了回去,一定是在醉芳居!”
宋大郎扶住她,“进县城需要通关文书,咱们先去找里正办文书,再去县城。”
朱秀儿反应过来,连声道:“对,先去找里正!”
一家人匆匆驶着牛车离去。
老人躲在门后,亲眼瞧着牛车越走越远,这才叹着气走出来,早已经泪流满面。
恋恋不舍盯着牛车化为天边的一粒尘埃,直至不见。
末了,才流下一句哀叹:“三小姐,别怪老奴……”
“你好,丹小娘就好了。”
“这一趟之后,就忘了在朱家的所有吧,这样才对得起丹小娘。”
宋大郎驾着牛车,速度比来的时候加快了不少。朱秀儿担忧地频频看向宋大郎的伤腿。
宋大郎知晓秀儿心事,笑着:“无事,岳母的事要紧。”
朱秀儿握紧了宋大郎的手。
里正家在福满镇周边,离清溪镇有一段路,一家人赶紧赶慢,在正午的时候到达了里正家门前。
如今秋收已过,十里八乡不少挖了山货想要进城卖个好价钱的,都在这等着里正的通关文书。
但今日里正刚好被县太爷叫去问话了,恐怕得下午才能回来。
朱秀儿担心丹小娘,一听今日恐怕没机会进城,身子又有些软,眼泪顿时涌了出来。
宋大郎连忙抱住朱秀儿,轻拍她的背:“秀娘不要担心,不就是等到下午么,没事,咱们有的是时间,就算是等到晚上也使得!娘子饿不饿,我今日出门带了馍馍,先垫垫肚子。”
朱秀儿流着泪,吃了一个馍馍,宋知江与宋知云也不哭不闹,挨着朱秀儿安慰她。
朱秀儿缓了好一会,看着两个乖巧的孩子,心头也安定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