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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后和宿敌结婚了(63)

当日灯火璀璨,惊鸿一瞥,抛进她怀里的纸灯,也是这样明亮的颜色。

门被推开时,那两字也在手中烧尽。

“娘子偏要与某为敌?”过了好一会儿,陆华亭的声音才从她身后传过来,很平静,却比外面灌进来的风还要冷淡。

群青拂掉手上的灰,说:“我与你不熟,不能受此邀约。”

她不想与他牵扯,但也不想轻贱他人。

“你与东宫很熟?”陆华亭道,“你不信某。”

“对。我和长史没见几面,不敢托付,此其一;燕王殿下前途不明,此其二。”群青顺着说道,“我在良娣身边,俸银起码没有问题。”

“我觉得,你在撒谎。”陆华亭定定地看着她,绽出冷笑,“娘子不信我,为何敢将你那姓苏的郎君托付给我?你也不怕我将他剥皮抽筋?”

群青心里一跳。

他竟然早就从苏润那里套出了她的下落。

“某将他送给丹阳公主当侍臣了。”不待她回答,陆华亭转而道,“你这好郎君背着你,对某感恩戴德,对丹阳殿下极尽谄媚,行万般讨好之能事,你可能看错人了。”

群青刚要张口,先听到细微的倒气声。

陆华亭这厮颠倒黑白,信口雌黄,苏润听得急火攻心。他有喘症,一时激动,双手捂着胸口,蜷起身子。

“那又如何。”群青微微抬高音量,“长史说的这个不知道什么郎君,想必知道,丹阳殿下少时随军,并非沉湎酒色之辈,只是近几年借酒浇愁而已。家令也好,侍臣也罢,遇到这般良主,谁不想被重用?”

这番话,她专程说给苏润听的,那厢苏润听进耳中,努力平复下来。

陆华亭听了半晌,如何听不出其中门道?

本以为苏润已被转移走了,没想到她竟然就把人藏在这观中,就在他眼皮底下!

毫无征兆地,他的手放在蹀躞带上,一声轻响,银光闪烁,软剑弹击在四面墙上,直将帷幕中间割开四道血盆大口。

若苏润藏在帷幕背后,方才已经被割掉脑袋。

那一瞬间,群青用身体挡在供案前,此时才看清陆华亭手中是一柄两指宽的软剑,薄如木片,锋利无匹,因一切太快,她的心跳得很疯狂:“长史敢持械入宫。”

“吃一堑长一智,难道还让娘子再保护我不成?”陆华亭平静地握紧剑柄,看向她身后,“让开。”

群青没动,那一线银光忽地被拉上去,刮擦着她的衣裳,落在她颈边。

群青不知他为何硬要与苏润过不去,她这辈子最受不了的就是疯子:“长史,做人留一线。”

陆华亭凝望着她:“你看,你又要我看你的面子。你我是什么关系,我为何要看你的面子,帮你照顾你的人?”

群青说:“不是我的人。”

“好,那就是我的人。”陆华亭道,“我的人自有用处,现在他临阵脱逃,娘子坏我的局,是想以身代他?”

“那你便冲着我来。”群青静静地望着他,分明是对抗之意。

陆华亭的眸色幽深了些,注视着她,似没想到她说这种话:“青娘子,这是你说的。”

群青汗流浃背,手向后扶着供案,慢慢摸索着密道开关。

那密道在地下,苏润身上没有功夫,摔下去可能会瘸,但总比死好……

刚动一下,群青便感觉到凉意贴上她颈上的温热的脉搏。登时,她把前世今生的憎恨累加起来,呈现在瞪他的眼神里。

陆华亭望着她,却忽地笑了:“这感觉有些对了。”

“有些东西,譬如老鼠与猫,蜘蛛和蚊蝇,生来便是对立的。摆在其他位置上,都不太对劲,唯有做天敌最是如鱼得水。”他轻声询问,“你觉得呢?”

群青闭上眼,只能感觉脉搏压着剑刃跳动的热意。

不是的。她不想这样的。她分明已经躲着走了,为何偏偏又走到这一步?这前因后果太过复杂,短时间内,她无法凝练成一句话。但若急于辩解,又十分虚伪,好像为活命求饶一样。

“陆大人,我……”

睁开眼,她发现陆华亭在安静地听着她说。

“把剑刃挪开,放了我们。”群青脸色有些苍白,“我有个消息,跟你交换。”

“什么?”陆华亭将剑刃稍稍移开了些。

“密奏。”群青说,“殿下手里有你的密奏,你在这里耽误时间,小心席间被人参了。”

身后忽地传来了咣咣的敲门声,两人一怔。敲门声很急,却长短有序,似有节奏。

群青用手把剑刃拨开,陆华亭折身出门。

狷素从夜色中闪出来:“长史,不能再待了!东宫的人跟过来了。你看,属下好不容易才甩开。”

他手指处,有一小内侍提着灯笼,在幽暗的道上徘徊。

“为何甩开?”陆华亭疑惑。

狷素比他更疑惑。陆华亭说:“又不是来跟我的。”

“那也不能待了!”狷素拉他,“圣人已到,万一第一件事就是发落殿下怎么办。王妃唤长史速速返回!”

陆华亭捡起一颗石子掂了掂,砸至那小内侍脚下,引起了他的注意,随后拍了拍目瞪口呆的狷素:“你守着,我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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阁内,苏润顾不得手脚麻木,催促群青回去:“圣人来了!若连累了娘子,雨洁万死难辞其咎。”

“你不能这样回去。”群青拉住他,他虽和其他家令打扮相同,脸上却没化浓妆,所以方才她远远便认出来。

她搬起苏润的脸,用手指蹭下自己的口脂,抹在苏润眼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