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三十米长的大刀(136)
“啊!”深渊半空,响起一声惨叫。
一名金丹期的弟子,右手聚积了丹田所有灵力,断然向自己的心脏掏去,然后把咚咚跳动的心脏抛到深渊下。
他感受到疼痛,奈何身体不受控制,识海与灵台已被蓝色海水淹没,耳边所言的每一句,都是一道不可抗拒的命令,让他自己杀死自己。
很快,惨叫声接连响起,深渊之水被鲜血涴红,血腥的味道使底部的食人鱼躁动,不断撞向头顶的屏障,妄想咬一口人类的肉。
飘浮在半中央的修者,坚持到现在还没有负伤的,只剩出窍期、分神期、合体期、洞虚期的几个强者,以及全身雷电炸响的龙傲天。
这边的深渊鲜红一片,惨叫声不断,另一边的深渊鸦雀无声,寂若无人。
滕棠徜徉在一片蓝色之中,渐渐忘却自我。
她在柔软漂亮的珊瑚床上苏醒,脑子里有奇怪的声音在响。声音很微弱,语句是重复的,似乎离她很遥远。
当她扶着额头,想仔细听时,手忽然被抓住。
一张俊丽的面庞映入眼帘,对方的手凉凉的,摸起来像玉石一样润。
“你知道我是谁么?”人鱼的尾巴长长的,如锦缎逶迤在身后。
滕棠的注意力先是在他脸上,觉得陌生而熟悉,比印象里的更具轮廓,失去了某种阴柔感,脖子上还有喉结。蓝色的长发是顺直的,不是她认为的弯曲。
他的耳朵也很奇怪,一半是人耳,一半长有蓝色的鱼鳍。
“你是……?”滕棠脑子一团浆糊,被海水淹没后,灵台转动的速度极其慢。
她什么都想不起来,眼前的人是谁?她认识吗?
“我叫鱼琴。”
人鱼眼里充满包容一切的温柔,他拉着滕棠的手,游到一个蚌壳中坐下,蓝眼睛很澄澈,盯着她问:“你喜欢我的声音吗?”
他每说一句话,滕棠的识海便像傍晚的沙滩,被潮汐冲刷,什么痕迹都无法留下。
“很好听。”滕棠木讷地点头,视线停在他头上的[86级]标识上。
怪异的数字旁边,还有一个三角,当她注意力在三角形上时,跳出来这么一行字:[鱼琴(醉星子沉睡状态),男,86级,单水灵根,一半人鱼之音,一半人鱼之身。天赋技能:人鱼之声,海水的吟唱,……]
她刚读了个开头,便被“醉星子”三字胀得头疼,总觉得这三个字很熟悉。她在哪里见过这三个字?这是人的名字还是地方名称?
困闷的感觉,很快被人鱼的声音洗涤干净。
被夸赞了声音的人鱼低低轻笑,眼睛弯起一湖碧蓝,他顺着滕棠的目光,把纤长的手指放在鹿角似的珊瑚冠上:“你在看我的王冠?”
他把形状简单的圆冠取下,递到她手心:“这不是真的珊瑚王冠,真的被我珍藏着,从来没戴过。”
人鱼一开口,滕棠就特别想听他说话,恨不得他一直说一直说,不要停下来。
“我以前立下誓言,当我遇到我喜欢的人,选择好性别,我才可以戴上珊瑚王冠,在此之前都不能戴它……”
鱼琴好像陷入了深深的回忆,眼里充斥着不甘、遗憾和愤怒,几种情绪胶着,瞳色略微发黑:“因为他,我再也戴不上了!”
滕棠的心脏为之一揪,恨不得把所有东西都给他,以讨他欢心。她举起鱼琴给她的简陋王冠,放在鱼琴的头顶。
无意之间,她看到鱼琴肩膀后方露骨的伤痕,吃惊地手一斜,王冠歪挂到有鳍的右耳朵上。
鱼琴把头上的王冠扶好,挺直背,不让她看到丑陋的伤口。
“你喜欢花吗?”他拉着滕棠的手,转眼出现在一片花海上。
“鲜花很好吃,但海里没有,这些不是真的。真的花朵在我建的岛上,你出去后一定要去看看。”
脚下的珊瑚变成了花,五颜六色,各式各样,开得满满的,令人眼花缭乱。
[网络连接中……请稍后。]
[网络连接失败!]
[网络连接中……请稍后。]
……
滕棠的脑子里有个声音在不断重复,一字一顿,语气很僵硬,没有感情波澜。
“你是不是讨厌我?”鱼
琴神情哀伤,一尾的鳞片光泽黯淡。
他只要一开口,滕棠就会把所有注意力放在他身上,“啊”了一声,摇摇头:“我都不认识你,怎么会讨厌你。”
鱼琴的笑容缓缓消失,神情忽然寂寥起来:“我一直能透过他的眼睛看到你。自从你站在那个寒潭,叫我好兄弟,要我砍你的时候,我就认识你了。”
“是吗……”滕棠什么都想不起来。
鱼琴轻柔地把手搭在她肩上,带她来到花海中央:“我好久没和人说话,你多和我聊聊。”
“聊什么?”滕棠希望他多说话,因为在鱼琴没张嘴的时候,她脑子里一直出现古怪的声音,让她觉得不安。
“什么都可以。”鱼琴采了一朵紫色的小花放进嘴里,嚼了嚼,假的,不是紫罗兰的味道。
“你喜欢吃花?”滕棠好奇地问。
“嗯。”鱼琴的手在下面一拂,花海转瞬变成海滩,处处都是蚂蚁堆:“我还喜欢看蚂蚁搬家,可惜海里没有蚂蚁,所以我那座岛很大,花园下面就是蚁妖的家。”
滕棠的密恐症犯了,在鱼琴想拉她去看蚂蚁洞时,她一直抽手:“蚂蚁有什么好看的。”
鱼琴见她不喜欢蚂蚁,又带她看了各种事物。
日子一天一天在这里流逝,滕棠从一开始的敷衍,到后面真的被他蛊惑了,渐渐生出好感。他让她陪他数蚂蚁,她都没拒绝,站得远远地,一个一个地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