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三十米长的大刀(317)
冥界中心范围,黑色的建筑物如雨后春笋般涌现。四周几乎看不见泥泞,取而代之的是成片成片的屋宇,以及黑红两色交织的奇异植物。
与滕棠光标路线重合的,也不再是深灰色的石头台阶,而是曲折蜿蜒的长廊与凉亭。它们也是由黑色的安魂石雕刻或堆砌而成,表面覆盖着厚厚的苔藓,看着腐朽而古老。
滕棠俯视下方的这些建筑物,需要看得很仔细,才能将它们区分出来。
古楼石屋的颜色过于单一、暗沉,全是黑漆漆的颜色,叫人难以看出差别。倘若这些建筑物如凡间那般绚烂多彩,这里定然美如仙境,令人流连忘返。
滕棠点开不同楼宇的信息,发现它们都是低级或中级的安魂所,能让0级到30级的亡魂永久沉睡。
她悄然进入其中一个较为庞大的三层古楼,看到好几个二十来级的鬼煞,甚至有个三十级的鬼。
顿时,她露出痛悔不已的表情。
要是她知道,冥界深处不仅看不到无烬神龙,还有二十级以上的鬼煞可以攻击,她一定不会在深灰色的区域流连,耽搁那么多的时间。
前往任务终点,需要至少三十日的时间,她必须另外预留三日,来完成自己的任务。
这就意味着,她最多还有三日的时间,来获取经验值和灵魂石。
滕棠在心中暗自思量,会不会越靠近冥界中心,鬼煞的等级越强?
唯一值得担心的问题是,那里很有可能遇到火神龙一族……
权衡之下,她摇摇头,告诉自己不要太贪心了,当务之急是去完成隐藏剧情任务,而不是提升等级和增长精神力。
何况,等级和精神力变强了又如何?这么短的时间内,她不可能强到和龙傲龙对敌的地步。
想通之后,滕棠紧皱已久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被前置剧情影响得有多深。她亲手在心里种下了恐惧的种子,对龙傲龙产生了畏惧。
面对本应该做的紧急任务,她畏葸不前,靠攻击鬼煞来逃避那看起来很困难的任务。
获取灵魂石,只能让她变强几分,这几分的实力怎能和任务失败的后果比?
不可以再逃避,必须尽快完成隐藏剧情任务……
剩下的三十六日,滕棠几乎没有怎么耽搁,一直在朝终点方向前进。
在倒数第七日,她终于来到冥界最中心的区域。
这一路行来,她所见到的亡魂皆待在长廊、拱桥、黑色殿宇这些地方,安安静静地沉睡,最高不超过60级。
但冥界中心甚是奇怪,亡魂皆避开这些建筑物,在湿润的泥土、黑红的植物丛中攒动。
它们明明极其痛苦,凄厉地叫喊着,但不知被什么东西所吸引,即使熬受莫大痛苦,也要朝那个方向扭曲地爬去。
且它们等级不一,最低的为0级,最高的甚至有九十多级……
滕棠被密集而恐怖的尖叫声震痛耳膜,不得不关闭自己的听觉,小心翼翼地跟着它们的方向御行而去。
难道是火神龙在逼迫它们过去?
带着疑问,她随它们越过一片广袤的荒野。
下方的建筑物在逐渐变少,此时已经少得连一块黑色的安魂石都难以看见。
成片成片的黑土地上,爬满可怖的亡魂。再往里走,亡魂多如过境的蝗虫,那些冥界植物遭压在下方,几乎被碾碎成泥泞。
滕棠御行了两三千米,未见一点火焰的颜色或者龙的长须,只看到数不清的亡魂拥挤在下方,个个张开血红的嘴巴。
前方的土地越来越湿润,含有的炼魂水增多,那些亡魂便在污泥之中挣扎得愈发厉害。
偶尔滕棠御行低了,大刀上会被溅上几点黑浆。
她不得不取用更多的灵力,来提升自己的高度。
过了一会儿,周围几乎看不到阴冥雾霭,天空黑漆漆的,偶尔飘过几个轻薄的灰色云朵。
前方的视野开阔起来,出现一大片水域和一大片通红的灯笼。
亡魂们如同春秋两季的蜉蝣,密密匝匝地涌入漆黑的水中,爆发更加痛苦的尖叫。
滕棠虽然听不见它们的声音,但能够通过它们的扭曲幅度以及挣扎频率判断出,它们此时定然痛苦无比,犹如被永无止境的烈火焚灼身躯。
她完全不敢开启自己的听觉,光是看场面就已然觉得惨烈。
她点开水面的信息,发现这水和之前沼泽、湿土里面的水没有区别,都是[冥界炼魂水],只不过沼泽与泥土含有量不是那么多,而下方完全是由[冥界炼魂水]构成的水域。
数不清的亡魂前仆后继的扑入黑色的水中,浮在表面的几乎都伸长双手、仰起恐怖而痛苦的面庞,似乎想摘天空中挂着的红灯笼。
火红的灯笼数量极其多,胜过夜空的繁星,密密层层的,几乎把天空遮蔽,一眼望不到尽头。
灯笼都是相等的大小,比人的脑袋大上几分,每盏中间跳跃着十朵红色的火花。
滕棠一开始以为里面的火焰和火神龙有关,很是警惕,靠近后才发现这火焰和火神龙可能没什么关系。
因为中间的火焰在不断变形,一会儿是人形,一会儿是动物与植物的形状,每一秒都在发生不同的变化。
且火焰的颜色,不同于无烬神火的纯白之色,或者火神龙那种张扬的橙红。
灯笼里面的火焰更偏向朱红,如同破晓时升起的太阳,带着黎明的蓬勃、热烈的生命力在不断释放红光,让人领悟到,生命具有无限可能,每一时刻都是崭新的。
滕棠升得越来越高,试着去触及一盏灯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