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不认识黑莲花后翻车了(118)
说到最后,王慧的儿子也已经哽咽。
他俯下身,额头重重撞上冰冷的地面,话语几乎是从齿缝中挤出来的。
“还请大人,为我们做主!”
其他人也同样纷纷跪下,一齐道:“还请大人,为我们做主!”
声音洪亮,如同惊雷,仿佛要将那位被金吾卫困在其中的太守大人活活劈碎。
何清平的脸色早在见到那一大堆人以后便彻底灰暗下去。
他听着那讨伐他的呼声,闭了闭眼睛,心中生出无限的恨意。
片刻后,等人群稍稍平复,陆景行终于缓缓一抬手,示意众人安静。
随后他看向何清平。
“何大人,那女子告你之罪,你如今是认还是不认?”
所有人都以为事已至此,何清平再如何也不得不承认了,却见他突然抬头,看着陆景行,冷笑道:“陆大人,我承认下官治下不严,所以辖地才会出如此之事,只是如今空口白牙,似乎并没有证据指明这幕后之人是下官吧?”
竟是仍在狡辩。
陆景行也不意外他会如此,只笑了笑,随即道:“带上来。”
于是那囚车中关押着的几人便被推了下来。
沈长宁的目光在这几人脸上划过,她有些意外,以为陆景行是要审问这群人。心想若是这些人当场反悔,可不就正遂了何清平的意了。
却没想到陆景行只是挥了挥手,随后说道:“为虎作伥,奴役百姓,残害无辜,金钊,杀。”
话音落下,金钊蓦地出手,霎时间惨叫声一片。
沈长宁眼皮猛跳,心脏紧缩,只片刻功夫,鼻尖便充盈浓郁血腥味。
她根本不敢转头去看。
只见所有的声响都消失后,陆景行抬手,面无表情地拍了三下,随后沈长宁便看见有三人被押解着脸色苍白地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正是她铺子里关着的那三个人。
第64章 事终第四日,消失已久的陈升回来了……
沈长宁愣了一下,而后低垂着脑袋,缓缓睁大了眼睛。
009疑惑地在脑子里问沈长宁:“那些人不是都是证人吗?他为什么要杀掉他们?!”
沈长宁哑言。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009,因为就连沈长宁自己也觉得后背发凉。
她知道陆景行是想用这群人的死亡来威慑她铺子里关着的那几人,也知道那群人为虎作伥,罪有应得,可这样的死亡终究是太过容易了。
既无需律法定夺,也不必公堂审问,仅仅只需要上位者张一张嘴便可以轻易地抹去一群人的性命。
沈长宁抿了抿唇,心里突然生出些许失望的感觉。
律法在这里似乎只是一纸空谈。
她发呆时,那三人已被押着跪到了一旁。
沈长宁转头,瞥见那三人此刻的神色。只见先前还尚有血色的几张面孔在看见那倒在地上的几人后已经变得惨白。
他们跪在一块,彼此挨挨挤挤地挤在一处,如同沈长宁以前小的时候去爷爷奶奶家见过的立在电线杆上的麻雀一般,正在不停地发着抖。
何清平也被陆景行公然无视律法,竟以性命相要挟的这一招给震慑到了。
等到反应过来后,一切已经来不及了。
那被吓破了胆的几人早已颤抖着吐露出了一切。
他们如实交代了那矿洞在何位置,是何矿产,由谁开采,又是那些人在其中帮忙负责打理。
一个又一个的人名从这三人口中被吐出,上至官员,下至商贾,都是一些有名有姓,甚至贤名在外的人。
百姓们听得惊愕连连,纷纷议论,直说人不可貌相。
而何清平的脸色也随着一个又一个人名的吐出而变得越来越难看,终于,他彻底暴起,冲着陆景行愤声道:“陆景行!你枉为大理寺卿!”
“你杀光人证,逼迫恐吓人替你铲除异己,故意将这罪责扣到我头上,如此罔顾王法,和那故意污蔑清白之臣的奸佞有何区别!”
“……”还是来了。
听着随这话一同响起的来自人群中的窃窃私语,沈长宁默默低头,在心里叹了口气。
如此行事,确实容易遭人诟病,甚至一个不慎便容易被歪曲成屈打成招,到时候即便宣判,只怕也难以服众啊。
她微微抬头,有些隐秘地向那案后坐着的人投去目光,却只见男人面色平静,仿佛什么也没有听见,又仿佛早已备好后招,仿佛浑然不惧。
沈长宁见状愣了一下,随即心中立刻生出一股奇怪的违和感。
这太奇怪了,陆景行并不是这么冲动的人。
她回忆着自己认识的陆景行,冷静,多疑,心思重到让人根本猜不透他在想什么,总之无论哪一个都与现在这个一言不合便让手下杀光帮凶人证以威胁震慑人的酷吏的形象相去甚远。
沈长宁这么想着,便鼓起勇气转头去看那地上躺着的那群人。
只见血泊当中,众人歪七扭八地倒在地上,她正要看个仔细,却突然对上了金钊的视线。
然后他飞快地冲沈长宁眨了眨眼。
“……”
沈长宁一怔,随即一个想法猛地从她脑海中闪过。
她转过脑袋,低头,一时间几乎要被气笑,可是转眼心里却又突然生出欣慰感。
还好,陆刑确实是与旁人不一样的。
沈长宁忍不住想。
而随着陆景行开口,很快便证实了沈长宁心底的那个想法确实是真的。
“杀光人证?”
男人端坐在长案后,轻轻叩了叩桌面。
“本官杀谁了?”
“你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