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不认识黑莲花后翻车了(138)
片刻后,她收起小刀,放轻脚步走到门口,偷偷从门缝中向外看去,却发现和她以为的
严阵以待截然不同,屋子外面一片静悄悄的,似乎根本没有人看守。
对哦。
沈长宁想,这里可不是什么专门为她准备的牢房,而是那个贵客的房间。并且自己被送进来的时候既是昏迷着,又是被捆住了手脚的双重保险,那群人自然不会觉得她还有本事跑掉,也自然不会派人看守她。
而且事实上若不是陆景行赠予她的那柄小刀,沈长宁确实根本没可能逃脱。
她正要打开门,却又突然想起什么。
沈长宁低头,目光缓缓落在自己身上穿着的那条素色长裙上。片刻后,她眨了眨眼睛,缓缓转头看向屋子一旁摆着的那个柜子。
半刻钟后。
一个年轻男子缓缓推开了门。
他穿着一身搭半袖外搭的藏蓝色长袍,领口袖口,都绣着奇特的异族图形,长袍底下露出来一双麂皮靴子,行走间能看出些许的不合脚。
一头乌发被织成发辫束在了脑袋上,抬步从屋内迈出时,腰间挂着的琉璃佩便轻轻碰撞着发出清脆响声。
沈长宁将从这人抽屉里摸到的面罩也戴在了脸上,蒙住眼睛,只露出口鼻。
如此打扮,任谁看了现在的她都只会觉得这是个俊俏郎君。
沈长宁关上门,大摇大摆地出了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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暌违将近两月,陈升终于回到了大理寺。
他一路昂首挺胸地往里走,却没见到一张熟悉的面孔。
“大人呢?”
好不容易逮着一个路过的,他终于一把揪住那人的衣领,问道。
那人指了指房门,低声道:“在底下审人呢,金钊他们都在那儿。”
这会审的人,除了那个刚从江南提审回来的何清平以外自然再没有第二人。
陈升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感谢,随即便头也不回地大步往对方指的地方走去。
进了屋子,拧动机关,陈升大步往阴影中走去。
暗道幽深漫长,越往前走,血腥味便越重,惨叫声听得便越清晰。
陈升走到尽头,穿过另一道暗门,眼前的景象便都暴露在眼前。
只见那血迹干涸又湿润,数年来总如此反复以至于暗色都已经深深渗入木材中的刑架上,连用刷子刷都刷不干净的刑架上捆束住的不是何清平,倒反而是另一张他更加熟悉的脸。
典野。
当初在官道上,背叛陆景行,险些真要了陆景行的性命的那个人。
陈升看着那张熟悉面孔,脸色逐渐冷了下来。
陆景行出行从不带除心腹以外的人,所以能跟他一道去办事的都是相处多年,绝对信得过的人。
可谁也没想到,这一次竟然会阴沟里翻船,险些彻底栽在了典野手里。
陈升还记得他当时被自己抓到后立刻便想服毒自尽,但还没来得及咬碎毒囊便被他先卸掉了下巴,然后折断手脚,再没有机会自尽或者逃跑。
而现在,这人被铁链束住手脚,捆在刑架上,此刻正微垂着脑袋,脸色苍白,一副没死也快了的倒霉模样,被长鞭抽打成褴褛的衣衫下是一道叠一道的狰狞伤痕,大概是长鞭沾水,会让人更痛,但不至于死。
陈升垂眼,脸上不显出丝毫怜悯。
从踏入大理寺起,从穷凶极恶之徒到谋逆乱党,他们的敌人便几乎数不胜数,而最令他们所有人厌恶的敌人,便是那些向着他们后背捅刀子的叛徒。
“大人。”
他转身,看向身边阴影中站着的人。
那人没有穿符合制式的朝服,只穿了一袭单薄玄衣,发髻齐整,眉眼森冷,神色间透出令人心惊的狠厉与阴沉,不近人情的样子和在外面那个受人敬仰的大理寺卿显得截然不同。
陆景行点点头,应了他的招呼,一边将手中薄如蝉翼的刀刃放下,一边看向陈升。
“回来了?”
陈升嗯了一声,答道:“回来了。”
然后他又开口,问道:“人送到家了?”
从未和陆景行在这种地方讨论过除公事以外的事情的陈升闻言倍感新奇,立刻笑嘻嘻地凑近,回道:“送到了送到了,沈姑娘说想去逛逛铺子,我就先回来了。”
陆景行不置可否,轻轻点了点头。
陈升应了一声,又问道:“大人,可问出什么结果了?”
陆景行脚步没停,径直往屋外走去,只一边走一边答道:“没什么有用的,只知道他背后的主子不是何清平,而是另有其人。”
“啊?什么?”
陈升闻言脸色一变,猛地转头看向那个已经快走出暗门的背影,惊愕道:“他背后的人居然不是何清平?不是,大人,这么重要的信息,你怎么还说是没用的?”
话音刚落,还没等到陆景行回答,陈升却先听见一声刻薄冷笑从耳边传来。
“笨。”
陈升猛地回头,怒目而视。
金钊一边收东西一边冷笑:“大人说没用,自然是因为他早就猜到了。”
可恶!
陈升假装没听见,只瞪着金钊,死活不愿意承认自己刚才竟然没想到这一点。
陆景行没心思去管他的两个心腹手下一言不合又开始掐架,他急匆匆地离开了刑室,往门口走去。
满心满眼都是要回家沐浴换衣服,然后去沈家拜访。
可他才刚刚出了大理寺的门,便被人叫住了。
“景行。”
他顿足,回头看去,正对上一双目光温和的笑眼。
他一愣,继而缓缓收敛了眉眼间的喜色,缓缓躬身行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