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不认识黑莲花后翻车了(163)
他以为自己这话说出来,不说威慑,至少面前两人,或者说至少沈长宁会忌惮几分,却没想到沈长宁闻言,不仅没表露出任何害怕的神色,反而微弯起嘴角,眼底浮现出些许戏谑笑容。
就仿佛他早料到自己会这么说。
“哦?这么说的话刘掌柜是打算拒不承认了?”
刘茂目光阴森地看着她,冷笑道:“是又如何。”
“你就这么笃定行王殿下会包庇你?”
沈长宁说着,目光扫过一旁的陆景行,嘴角微微上扬。
“先不说我身边这位是如今的大理寺卿,你觉得行王会为了你一个小小的掌柜,与大理寺正面冲突吗?而且……谁说我惩治你需要靠沈家了?”
话语意味深长地拖出长音,沈长宁笑眯眯地看着刘茂,片刻后从袖中掏出一个小小的金印。
那赫然是一个名副其实的官印,而上面写着的,是一个沈字。
陆景行看着那个东西,眼底蓦地闪过一抹笑意。
“……这是什么?官印?不可能,你一个女人,怎么可能会有这种东西?不可能,绝对不是假的。”
刘茂的脸色在看清楚沈长宁手中拿着的印章时便已经变了,惊恐和不敢置信在他脸上交替出现。
那可是一枚官印!
如果说沈长宁的背后仅仅是一个沈家,那对于行王来说或许确实不足为惧,可她若是朝廷命官,那这事情便大不相同!
他就不是拐卖良家女子,而是谋害朝廷命官!
再加上一个在一旁虎视眈眈的大理寺卿,行王再如何权势滔天也不可能为了他而涉入这种事情中,从而引火自焚。
刘茂的表情狰狞了一瞬:那他们全家都死定了!
沈长宁将他此刻脸上的所有表情都看在眼里。
“我当然会有,因为我现在就是领了文书,官府颁发了官印,实打实的记录在册的讼师,如何不会有?”
“不可能!”
刘茂终于再无法忍耐,立时表情狰狞地大吼着打断了沈长宁。
“大燕从未有过女人做官的先例,你怎么可能能够成为讼师?你明明连讼师考试都参加不了!”
随着怒吼声发出,他脸上的神色也跟着变来变去,最终还是定格成了怀疑的神色。
而沈长宁面对他的质疑却也不气不恼,只弯了弯唇角,说道:“你大可以不信,等到你被以谋害朝廷命官的罪名处死的时候你就会相信了。”
她语气如此平静,神色间也满是笃定,刘茂被她盯着,原本的信誓旦旦逐渐随着信任的动摇而一点点流失。他又看向陆景行,企图从男人的眼中看出什么,但却仍然一无所获。
血色从他脸上一点点褪去,刚才还旺盛的气焰也在这时消退了下去,刘茂颓败着眉眼,看着面前神色平静的少女,沉默许久,终于只能吐出一句:“你到底想做什么?”
而终于在这张脸上看见自己满意的表情的沈长宁弯了弯嘴角,终于说出了那句她早已在心中准备许久的话。
“我虽可恨,但我愿意给你一个机会让你至少保住你的家人。”
“……什么机会?”
刘茂的脸色白得吓人。
少女看着他,片刻后缓缓说道:“我要你在这牢里畏罪自杀。”
暗牢内,霎时间静到了极点。
第91章 真言我还听到过有人提到陆大人……
沈长宁与陆景行并肩走出大理寺的暗牢,明亮的景色落入眼中,血腥味与晦暗便仿佛都随着那番隐秘对话的结束而一同远去了。
陈升先一步坐到了车夫的位置,抬手掀开车帘,他冲着两人点了点头,低声道:“大人,沈姑娘,请。”
陆景行微微颔首,侧身让沈长宁先上了马车,随后自己也坐了进去。
车厢内空间宽敞,铺着柔软的锦垫,角落里的铜炉吐出一股浅淡的苦涩药香,清心凝神,驱散了暗牢中那让人头昏脑涨的血腥气。
马车缓缓启动,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轻微的咯吱声。沈长宁靠在车厢一侧,目光透过微微晃动的车帘,望向外面昏暗的街道。她的神情平静,但眼底却隐隐透着一丝凝重。
陆景行坐在她对面,目光落在她身上,低声问道:“你在想什么?”
沈长宁收回视线,看向陆景行,轻声道:“我在想,那些女子……她们经历了那么多苦难,对于此刻的她们来说是不是赶紧平平安安地回到家里,彻底忘却这里发生过的一切,从此过上平稳的一生才是最重要的。”
少女的神色中难得的显出些许的迷茫以及犹豫。她看着陆景行,片刻后踌躇道:“我……我接下来要做的事情或许并不一定是她们想要的。”
沈长宁没有明说,但陆景行知道她说的是什么,就好比他们虽然并没有商量,但却都不约而同地清楚此行将要去往的目的地。
陆景行闻言沉默片刻,而后才缓缓说道:“阿离,她们需要的不仅是安全,还有信任和希望。我知道你为何犹豫,因为这世道对于女子太过苛刻,就好比我母亲,明明是她遭人侵害,可最终来害人的那个还高官厚禄地活着,而她却早已经不明不白地死在了许多年前痛心送走她的儿子的那天。”
陆景行的神色冰冷,沈长宁怔怔地看着他这幅模样,心里不由得生出许多的难过以及伤心。
她起身坐到陆景行身边,轻轻握住了他的手掌。
陆景行回握住,而后转头看着她:“可正因为如此,我们才更应该如此。先不说她们如果被发现还活着,行王是否会杀人灭口,就说世人指摘如此,若她们连自己受了什么冤屈都没办法说出来,这辈子剩下的日子里又是否会真的快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