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不认识黑莲花后翻车了(66)
“什么破地方。”
沈长宁有些不忍又有些害怕,移开目光,嘟囔道。
陆景行看不见,但也大概能猜到是个什么样子,便淡声道:“也不过是名头说出去比乱葬岗好点而已。”
沈长宁借着月色,在坟头一个一个地找起来。陆景行听着她一边找一边嘴里嘀嘀咕咕地给各路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野鬼孤魂告罪就有些想笑。
这里的坟丘虽然多,但新坟却很少。
沈长宁很快就找到了那个明显是新堆起来的土包。她站在月光下,怔怔地盯着墓碑上写着的阿福两个字,脑袋里浮现出昭昭说的对方当时被发现时的死状,心里霎时间被一股莫大的情绪填充了。
仿佛是悲伤,又似乎不全是,说成是愤怒又太过绝对。但这并不妨碍片刻后沈长宁开口说话时哑了嗓子。
“陆刑。”
她听见自
己问陆景行。
“你也觉得是何岳书杀了他吗?”
耳边安静无比。
陆景行没说话,沈长宁亦不需要他回答。
毕竟从他们今夜决定冒险来到这里其实便已经说明了在他们心里,对于这个问题早已经有了答案。
沈长宁并不是那种会自怨自艾的人,而且真正说起来这人命也确实摊不到她头上,可她并不是这个时代的人。
虽然来了这里几个月了,也早已经体会过这个时代对于人群阶级划分的森严等级,可少女的躯壳内,仍旧是那个出生在人人平等的社会的灵魂。
她学习了那么多年的人民权利高于一切,实在做不到这样理所当然地漠视生命。
所以在仍旧盯着那块墓碑看了许久后,沈长宁最终还是轻叹口气,而后坦然说出了自己心中藏了一天的念头。
“陆刑,虽然听上去像为自己开脱,但我确实非常后悔当时说了那句话。”
耳边安静了一会,而后沈长宁听见男人低沉的声音。
“沈离,我知道你很难过,也很愧疚。可有错的不是你,也不是阿福,而是那个高坐在这江南十三县之上,却玩忽职守,漠视王法,视人命为草芥,将百姓置于鱼肉之地的蛀虫。”
沈长宁听他说完神色微微一动。
“陆刑,等你以后伤好了,你会杀了他们吗?”
她听见自己这样问道。
然后在呼啸的风声中,她听见陆景行简短有力的回答。
“会的,沈离,我向你保证我一定会杀了他们。”
沈长宁眼中蓦地泛起些许酸涩。
她转头,看见男人闭着眼睛站在自己身后几步远的地方,英俊眉眼,锐利颌线,都在森冷月光下显出一种让人触目惊心的冷漠,让人脊骨发寒,打从心里觉得恐怖。
她过去总有些害怕这样的陆景行,觉得这个人性格冷漠,阴晴不定,实在是不好相处。
可如今看着,却竟然奇异地感到安心起来。
虽然沈长宁不知道男人到底是什么身份,什么来头,可她知道,陆刑和那些人是不一样的。
“我相信你。”
沈长宁转过头,看着阿福的坟丘,又重复了一遍:“我相信你,陆刑。”
听着少女的声音,陆景行没说话,只睫毛轻颤,不由自主地蜷了蜷手指。
两人待了一会,而后便很快沿着来时的路回去了。
从第二天起,沈长宁不再闷闷不乐,她开始一头钻进了009给她的那套《大燕律》中午开始钻研起了这个时代的律法。
陆景行没有察觉出少女的秘密,因为他的注意力也同样被其他的事情绊住了。
在医馆住到第七日,深夜,沈长宁熟睡后,有苍鹰扑棱着翅膀,绕过高墙,停留在了陆景行他们睡的那间房间的窗户外。
尖喙叨上窗户,发出轻响,陆景行在睡梦中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缓缓坐起来,面孔朝向声响传来的地方。
而后快速勾了一下唇角。
终于,找来了。
已经在这院子里借着散步之名摸索了好几日的地形,到如今陆景行即便看不见,也几乎对这院子了如指掌。他下了床,给沈长宁掖上被角,而后径直出了门。
脚步利落地穿过庭院,陆景行一下也没有停顿地跟着肩头停留着的苍鹰的指示向前走去。
拐过几个巷子,肩头的鹰终于乖顺下来。
陆景行停下脚步,而后很快,随着头顶瓦片传来声响,陆景行面前很快落下几道人影。
“大人!”
见到熟悉的人,陈升和金钊等一行人顿时激动不已,也终于放下心来。
陆景行手指抚了抚肩头苍鹰的脑袋,点了点头。
“那日大人走后,我们解决了埋伏的人便立刻追来,可却只见路边残存着些许血迹,全然没有大人的踪影。”
陈升想到当日,脸色有一瞬的阴冷。
“而后我们沿着周边几个乡搜寻,却都无果,直到前几日听说这里正戒严,大肆搜捕钦犯,我们这才赶了过来,而后在桥上发现了大人留下的印记。”
说到这里,陈升顿了下。
那桥上其实有两个印记,只是一个刻的歪歪斜斜,软弱无力,另一个却深入石壁收尾利落。
他不怀疑第一个是假的,但却有些奇怪是谁刻下的。毕竟能知道陆景行心腹手下之间传递信息的这一套密语,定然是对方信任之人。
可,他也并未听说大人在这江南之地还有什么信任之人呀?
念头在心里绕了一圈,陈升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陆景行点头:“有人买通了那日与我先离开的两人之中的一人,他中途突然反叛,杀了一人,我亦身负重伤。”